黎文麗坐在床邊,雙腳放在地上,她已經可以自己下床活動。
「走吧。」我看著她說道,「你的身體已經恢復。這裡是特護病房,我們回樓上的房間。」
黎文麗點了點頭,拔掉了手背上已經空了的輸液管針頭,她站起身,身體稍微晃動了一下,但很快穩住了平衡。
我沒有伸手去扶她,她需要自己適應恢復後的身體機能。
我們四個人離開了三樓的隔離病房,乘坐電梯回到了四樓的套房。
我推開套房的門。
房間裡有燈光,客廳的沙發上坐著一個人。
聽到開門聲,那個人站了起來。
之前在防線撤退時,倖存的學生被軍方分批轉移,甘露玉作為普通的倖存者,被統一安置在瑤山避難所的生活區。
方天知道我和甘露婷的關係,特意派人將她從普通生活區接了過來,安置在這個套房裡。
「早點休息。接下來的情況無法預料。保持體力。」
套房裡有兩個臥室,甘露婷和甘露玉睡一,黎文麗、四月和我待在另一間。
........
不知道過了幾個小時。
兩道強烈的白色光柱,直接穿透了窗戶上遮光窗簾的縫隙,在房間的天花板上掃過。
伴隨而來的是一陣雜亂的腳步聲和金屬碰撞聲。
「快!動作快點!」有人在外面大聲喊道。
我瞬間睜開眼睛,從床上翻身躍起,雙腳落地,左手順勢抓起了地上的廢土重弩。
「怎麼了?」黎文麗在旁邊的床上坐了起來。
四月也已經醒了,她沒有說話,直接拿起了放在枕頭邊的武士刀,站到了我的身後。
「有情況。」我低聲說道。
我將視線湊近縫隙,向外觀察。
從四樓的窗戶,可以俯瞰到雲頂酒店一層的大門和前方的廣場。
廣場上停著一輛軍用防爆運輸卡車。卡車的引擎沒有熄火,排氣管冒著黑煙。兩盞大功率的探照燈架在卡車的車頂。
卡車的後車廂擋板被放了下來。一隊全副武裝的士兵站在車廂旁。他們全部穿著白色全封閉生化防化服。
在他們的中間,推著一個東西。
那是一個用粗壯的螺紋鋼筋焊接而成的正方形鐵籠子,鐵籠子的底部安裝著四個萬向輪,
鐵籠子裡裝著一個活物。
我定睛看去。
那是一隻喪屍。
從體型和殘破的衣物特徵來看,是一隻女性喪屍,她的頭髮掉了一半,頭皮上布滿黑色的斑塊。臉上的肌肉已經腐爛,露出了部分牙床。黑色的血液順著她的下巴滴落在鐵籠子的底板上。
這隻女喪屍處於極其狂暴的狀態。
她正用雙手抓著鐵籠子的鋼筋,張開大嘴,瘋狂地啃咬著面前的金屬。
「哐當!哐當!」
她用腐爛的頭顱不斷地撞擊著鐵欄杆。撞擊的力度很大,整個鐵籠子都在劇烈地搖晃。
負責推籠子的四名防化兵動作非常小心,他們用長柄的金屬防暴叉頂住籠子的四個角控制著方向,慢慢地將其推向酒店的大門。
在酒店大門的台階上,站著兩個人。
方天和朴醫生。
「穩住!控制底盤!直接推向貨運電梯,不要在走廊停留!」方天大聲下達著命令。
朴醫生穿著白大褂,手裡拿著一個銀色的金屬手提箱。她盯著鐵籠子裡的女喪屍,眼神專注。
我放下窗簾。
情況很明顯,這是方天按照朴醫生的要求,從防線壕溝里活捉了一隻喪屍樣本送了回來。他們正在將這隻喪屍運往地下二層的生化實驗室。
「走。我們下去看看。」我說道。
這場實驗的結果,決定了郭大意抗體的真正價值,也決定了我們接下來應對屍潮的戰術方向。我必須親自在場確認。
甘露玉站在臥室的門後看著我們。
「你留在這裡。」甘露婷對她妹妹說道,「鎖好門,好好休息,等我回來找你。」
甘露玉點了點頭,退回了房間。
實驗室中央的空地上,那個沉重的螺紋鋼筋鐵籠子已經被固定在地面的卡槽里。
鐵籠子裡的女喪屍變得更加瘋狂。實驗室明亮的燈光刺激了她。她放棄了撞擊欄杆,開始在籠子裡瘋狂地轉圈,雙手在空中亂抓,喉嚨里發出尖銳的咆哮聲。
黑色的粘液從她身上甩出來,濺在鐵籠子的鋼筋上。
方天站在距離鐵籠子五米遠的地方。
四名防化兵分別站在鐵籠子的四個方向。他們手裡拿著頂端帶有半月形卡口的特製鋼叉。
「控制住她!把她逼到角落!」方天大喊。
四名防化兵同時用力。四柄鋼叉從鐵欄杆的縫隙中伸進去。鋼叉的卡口準確地卡住了女喪屍的脖子、腰部和雙腿。
四股力量同時向內推擠。
女喪屍被硬生生地壓制在了鐵籠子的一個角落裡。她的身體緊緊貼著鐵欄杆,無法動彈。但她的頭部依然在瘋狂地扭動,嘴巴不斷地開合,試圖咬住卡在她脖子上的鋼叉。
「朴醫生,可以開始了!」方天轉頭喊道。
朴醫生站在操作台旁。
她打開了那個銀色的金屬手提箱。從裡面拿出了一個大型的醫用注射器。
注射器的針管很粗。針筒的容量大約有五十毫升,裡面裝滿了鮮艷的紅色液體。
那是郭大意的血液。
她需要將這管血液,準確地注射進女喪屍的體內。最有效的注射位置,是喪屍的頸動脈或者心臟。
「哐!」
女喪屍的腦袋重重地撞在鐵欄杆上。她的嘴巴從欄杆的縫隙里探出來,上下頜骨發出「咔咔」的咬合聲。黑色的涎水順著牙齒滴落。
四名防化兵被這股爆發力震得後退了半步,鋼叉發生了輕微的彎曲。他們拼命穩住重心,再次將喪屍死死壓住。
「退下。」
我站在實驗室的入口處,開口說道。
方天和朴醫生同時轉過頭看向我。
我徑直走到朴醫生的面前,看著她手中那個裝滿鮮紅色血液的注射器。
「讓我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