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露婷的步伐極快,直接越過了站立不穩的我,徑直走向大床的右側。
大床右側的被子隆起了一個弧度。
甘露玉將頭部,蒙在了薄被裡,被子在輕微地發著抖。
甘露婷走到了甘露玉的旁邊。
她在床沿邊坐了下來,看著把頭蒙在被子裡的妹妹,隔著被子,輕柔地撫摸了一下妹妹發抖的肩膀。
然後,她伸出手,捏住被子的邊緣,緩緩地向下拉了一點,露出了甘露玉那張布滿細密汗珠、紅暈還未完全褪去的臉。
「露玉,沒事的。」
「周培宇是個很好的人。」
在這個道德淪喪的末世里,她口中的「好」,不再是文明社會裡那種溫良恭儉讓的虛偽修飾。
「他能在這個被喪屍包圍的世界裡,給我們提供最頂級的安全保障。更重要的是,他的抗體能讓你在這個充滿病毒的世界裡,永遠不用擔心被感染。」
甘露婷輕輕地將妹妹額頭上的濕發撥開,語氣中透著一絲釋然。
「你也跟著他,我還會放心一些呢。」甘露婷繼續說道,「起碼,在這裡,你不會被外面那些為了半塊發霉麵包就能把女人賣掉的壞男人騙。你有了在這個世界活下去的最高權限。」
甘露玉從被子裡漏出頭,看著坐在床邊的甘露婷。她眼底的慌亂和羞恥正在逐漸消退。
「真的嗎?」甘露玉看著姐姐,輕聲問道。
甘露婷沒有任何猶豫,用力地點了點頭。
「當然是真的了。」甘露婷看著妹妹的眼睛,回答得極其肯定,「姐姐什麼時候騙過你?」
就在甘露婷和甘露玉交談的時候。
大床的左側,傳來了輕微的布料摩擦聲。
朴醫生也醒了。
作為一名理智到了極點的病毒學專家,她在恢復意識的瞬間,立刻開始評估自己目前的身體狀況。
她從床上坐了起來,白色的被子滑落到腰間,露出了布滿細汗的上半身。
她習慣性地伸出右手,摸向了床頭櫃,將眼鏡架在鼻樑上。
下一秒。
朴醫生猛地摘下了眼鏡,她的身體僵硬了一下,隨後目瞪口呆地看向了我。
我正靠在旁邊的衣柜上,從口袋裡摸出一根壓扁的香菸,叼在嘴裡。
「這就是抗體的效果嗎?」
朴醫生低下頭,看了看手裡的眼鏡,然後再次抬起頭,不可思議地看著房間另一端的牆壁紋理。
「感覺我這九百多度的近視眼都好了。」
「你的抗體在進入我的血液後,不僅定點清除了變異病毒,它甚至順帶著修復了我體內那些存在缺陷的普通基因。」朴醫生的大腦在飛速運轉,「它重塑了我的眼球晶狀體弧度和視神經視網膜。它把我的身體機能,強制拉回到了基因圖譜中最完美的狀態。」
我看著她那副震驚中帶著狂熱的模樣,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弧度。
「沒想到美女醫生,今年已經三十多歲了,居然還保留著自己的貞操。」
聽到我這句毫無鋪墊的話。
朴醫生紅著臉扯過床單,遮擋在自己的胸前。
「我這不是一直沉浸在研究中嗎?」
「從大學到博士,再到進入病毒研究所。我的時間全部被顯微鏡和培養皿占據。我沒有時間,也沒有精力去進行那些毫無意義的生物活動。」
她推了推鼻樑上那副已經沒有用處的鏡框,試圖找回專家的威嚴。
「不過。」朴醫生看著我,「這種治療方式雖然有效,但能量轉換的效率還有待優化。我需要提取我的血液樣本,去對比……」
「砰!」
就在朴醫生準備繼續發表她的科研規劃時。
一聲暴力的撞擊聲,突然從房間門口傳來!
那扇原本敞開的房門,被一股巨大的力量從外面一把猛地推開了。
一個身影出現在了門口。
是齊瑤。
齊瑤雙手抓著門框,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呼……呼……」
「周培宇!」
「我找了大意很久!」
「這棟樓的三層特護區,還有地下二層的生化實驗室,包括那些孩子們休息的隔離室,我全都找遍了!」
她看著我,眼神中透出一種天塌下來般的絕望。
「一直都沒有找到她的蹤跡。」
「大意……失蹤了。」
聽到這句話的瞬間,我叼在嘴裡的那根壓扁的香菸,「嗒」的一聲,掉在了地毯上。
我從衣櫃旁直接站直了身體。
「你說什麼?」
郭大意。
她竟然在這個被軍方重兵把守的瑤山避難所里失蹤了?!
「警衛找了?方天也知道了?」
「知道了!」齊瑤用力地點頭,「方主任已經下令封鎖了整個雲頂酒店的所有出口!警衛排正在逐層搜索。但是,沒有任何人看到大意離開過這棟樓!」
我轉過頭,看向了窗外。
這絕對不是一起普通的走失事件。
郭大意雖然是個孩子,但她現在是極適者,而且覺醒了「白眼」。她擁有著看透牆壁和熱源的變態感知能力。在這個基地里,沒有人能悄無聲息地綁架她,更不可能在不驚動任何警衛的情況下,把一個大活人給變沒。
如果大意被喪屍給襲擊,那那些吃掉她的喪屍就會被抗體給侵蝕,那麼多喪屍變成大活人,我們不可能會不知道。
除非。
是她自己走的。
或者,是什麼人強行帶走了她!
「十一名次適者……」
守護傘公司,一共有十一個被改造的次適者,齊瑤只是其中最弱的一個。
「剩下的那十個畜生……」
「化工廠的那些次適者,他們有沒有可能一直沒有離開,而是跟著我們……潛入了瑤山?」
聽到我的這個推斷,齊瑤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如紙。
「不……不可能……瑤山外圍有幾百萬喪屍的屍潮包圍。他們就算是次適者,也不可能神不知鬼不覺地穿過那片屍海,摸進這座被軍隊封鎖的山頂酒店!」
「在末世里,永遠不要用『不可能』來麻痹自己。」
我沒有任何廢話,迅速地穿戴整齊。
「方天在哪裡?」我看著齊瑤問道。
「在二樓的會議室!他正在調看酒店內部的監控錄像!」齊瑤立刻回答。
「走。」
「既然這基地里進了老鼠,那老子今天就親自把這棟樓翻個底朝天。我倒要看看,誰他媽的活膩了,敢在我的眼皮子底下,動老子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