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站在原地,迎著朱佳佳那雙帶著怒意和審視的丹鳳眼。
「那個……你想讓我做什麼。」
朱佳佳微微皺起眉頭,我們就這樣在僵持中對視了幾秒鐘。
隨後,她原本緊緊拽著我衣領的手慢慢鬆開了。
她沒有後退,而是將那隻手順勢下移,食指微微彎曲。
「要什麼,你的心裡其實已經很清楚了吧?」
緊接著,她的手指輕輕點了點我的胸口。
「我之前告訴你了,你心裡在想什麼,我很清楚。」
聽到這句話,我背後的冷汗「唰」的一下就冒了出來。
我尷尬地咳了咳嗓子,眼神不自覺地向旁邊飄移了一下,試圖掩飾內心的慌亂。
「咳……你在說啥,我沒明白。」
我強裝鎮定,做出一副完全聽不懂她在打什麼啞謎的無辜模樣。
開什麼玩笑,這個時候要是承認了,鬼知道這個脾氣陰晴不定的喪屍女皇會做出什麼驚世駭俗的舉動。
見我還在死鴨子嘴硬,朱佳佳似乎有些生氣了。
她原本微微舒展的眉頭再次擰在了一起,周身散發出來的那股冰冷氣場瞬間加重,連帶著露台上的碎石子都因為這股無形的威壓而發出了細微的震顫。
「迎娶喪屍女皇,成為喪屍之王。」
朱佳佳盯著我,一字一頓地將我剛才腦海中閃過的那個荒誕念頭,原封不動地複述了出來。
「這是你之前心裡偷偷想的吧?」
臥槽?
我心裡猛地一緊,雙眼瞬間瞪大,滿臉見鬼的表情看著站在我面前的這個女人。
這也太離譜了吧!
剛才我產生那個念頭的時候,可是正走在電視大樓一層的廣場上,而她那個時候,正高高在上地站在第十層的露台上仰望天空!
這麼遠的距離,我在想什麼,她居然都知道?!
被當面戳穿了這種帶著幾分軟飯色彩的幻想,我只覺得臉頰一陣發燙,甚至連反駁的詞彙都卡在喉嚨里,半天說不出一個字來。
看著我這副目瞪口呆、啞口無言的窘態,朱佳佳臉上的怒意卻奇蹟般地消散了幾分。
「哼。」
「既然這是你的願望。」她上前一步,幾乎將整個身體都貼了上來,「那我就來幫你實現吧。」
說完,一股無法抗拒的巨力突然從她的雙手傳來。
我腳下一個踉蹌,重心瞬間失衡,被她暴力的推倒在了地上。
還沒等我掙扎著爬起來,一個冰冷的軀體便直接壓了下來。
朱佳佳順勢跨坐在我的身上,按住了我的肩膀,將我整個人釘在地板上。
「喂!你冷靜點!這可是在天台上!」
我極力反抗(假的),試圖扭動腰身掙脫她的束縛(裝的)。
但不得不承認,這種反抗從一開始就註定是徒勞的。
如果我真的想要拼死一搏,大可以瞬間開啟超限狀態,但我並沒有這麼做。
一方面,她的確在遊樂場裡救了我們所有人的命,是目前人類陣營最不可或缺的強大盟友;另一方面,我體內的抗體,讓我根本不用擔心會在這種零距離的接觸中被她身上的病毒感染。
所以,我象徵性地掙扎了兩下(其實並沒有反抗),最終還是徹底放棄了抵抗。
她的皮膚沒有一絲一毫的溫度,觸碰上去,就像是抱住了一塊在冰窖里存放了千年的寒冰。
那種透骨的冷意,順著皮膚的紋理一點點地滲透進我的血液里。
而我體內的極適者抗體,在感受到這種高階病毒載體的劇烈靠近後,開始本能地加速運轉。我的心臟狂暴地跳動著,滾燙的血液猶如沸騰的岩漿,在血管中奔流不息,試圖用這股熾熱去對抗、去融化那具覆蓋著冰雪的軀殼。
冰與火的碰撞,交織出了一首瘋狂的交響曲。
……
兩個多小時後。
我雙手撐著冰冷粗糙的混凝土地板,艱難地從地上爬了起來。
由於長時間在冰涼的地板上摩擦,加上對抗她那種猶如制冷機般的體溫,我現在的皮膚上甚至都結出了一層細微的白霜。
我倒吸了一口涼氣,搓了搓有些僵硬的手臂,皺起眉頭看著朱佳佳。
此時的她,不僅沒有絲毫的疲憊,反而整個人的氣場都發生了微妙的改變。
她那張一直以來都慘白的臉龐上,此刻竟然奇蹟般地泛起了一絲淡淡的紅潤。
那雙原本空洞無神的丹鳳眼,也重新煥發出了異樣的神采。
她似乎非常滿意。
不僅如此,她身上的那種沉重和壓抑感也一掃而空,嘴角掛著一抹淺笑。
屬於喪屍女皇的恐怖威壓被她完全收斂進了體內,現在的她看起來,就跟末日爆發前那個在校園裡無憂無慮的校花沒有任何區別。
而且,現在變得很開心。
看到她這副吸足了陽氣的妖精模樣,我只能在心裡暗自苦笑。看來我這個移動的「發光紅點」,還真成了她治癒精神創傷的特效藥。
我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拍去褲腿上的灰塵。
就在我抬頭的時候,視線無意中掃過了十層露台通往內部走廊的那扇消防大門。
這一看,我整個人瞬間僵硬了一下。
在剛才我們翻滾的那片區域不遠處,那扇敞開的消防大門口,赫然站著兩個身穿保安制服的喪屍!
它們就像兩根木樁一樣,筆直地站在門框兩側。
我的眼角控制不住地劇烈抽搐了兩下,在心裡大罵到。
兩個沒眼色的東西!
看它們那呆滯的站位和面向,分明就是在這觀戰了一整局!
草!
做這種事情的時候被喪屍盯著,試問這片廢土上還有誰體會過這種離譜的待遇?
就在我盯著那兩隻喪屍,心裡瘋狂吐槽,恨不得直接過去給它們一人腦袋上來一下的時候。
突然,一陣輕微的笑聲從旁邊傳來。
朱佳佳笑了一下。
她似乎看穿了我的窘態,也聽到了我心底那猶如萬馬奔騰般的瘋狂咒罵。
「他們的瞳孔里一片灰白,」朱佳佳走到我的身邊,看著那兩隻呆若木雞的喪屍守衛,用一種難得的輕鬆語氣說到,「當然沒眼色了。」
聽到這句一本正經的調侃,我當場愣住。
我一陣無語。
這丫頭,不僅恢復了理智,連講冷笑話的技能都給找回來了?神特麼的瞳孔灰白當然沒眼色了!這是眼色的問題嗎?這是道德問題好嗎!
看著她臉上那抹生動而戲謔的笑容,我滿腔的吐槽最終只能化作一聲無奈的嘆息。跟一個能隨時讀取你思維的怪物去爭論隱私權,純粹是自討沒趣。
穿戴整齊後,我深吸了一口氣,將那些亂七八糟的思緒拋在腦後。
外面的毒雲還在,京陽大學南校區那邊的重建計劃還等著我去主持大局,沒有時間在這裡繼續耽擱了。
我看向了朱佳佳。
看著她那張恢復了生機,帶著幾分紅潤的臉龐,說到:「那你這次還滿意嗎?」
這算是一場交換。
她幫我篩選出了五十名高端人才和兩百個喪屍勞動力,為人類基地的重建奠定了最堅實的基礎;而我,用自己的方式,幫她驅散了那片嚴寒。等價交換,誰也不欠誰。
朱佳佳看著我,那雙丹鳳眼裡水波流轉。
她十分認真地點了點了點頭。
隨後,她上前一步,那張精緻的臉龐再次湊近,帶著一種食髓知味般的貪婪。
「如果能再來一次就好了。」
聽到這句話,我渾身的汗毛倒豎。
我靠,還來?!
我的大腿肌肉幾乎是條件反射般地瞬間發力,趕緊連連後退,一連退出了好幾米遠。
「姑奶奶,你饒了我吧。」
「我他媽都快凍成冰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