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朱佳佳這突如其來的主動搭訕,站在吧檯內部的山田靜香明顯愣了一下。
她有些錯愕地看著眼前這個氣質冷艷到了極點的女人,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自己的鼻尖,臉上寫滿了一臉的疑惑。
畢竟在這種魚龍混雜的地下場子裡,酒保通常只是個透明的背景板。
更何況,朱佳佳剛才那一巴掌扇飛一個妖艷女人的兇殘畫面,她可是盡收眼底的。這樣一個手段狠辣、氣場全開的「女王」,怎麼會突然對她一個普通的酒保產生興趣?
面對山田靜香的疑惑,朱佳佳沒有絲毫的不耐煩。
她微微向前傾了傾身子,雙手依舊隨意地搭在吧檯邊緣。
「就是你,沒錯。」
她用極其流利的日語,給出了回答。
聽到這句肯定的答覆,靜香放下了手裡的抹布和酒杯。
她轉過身,從背後的酒柜上拿下了一瓶看起來價格不菲的洋酒,十分熟練地給朱佳佳倒了一杯酒後,又順手拿過一個杯子,給自己也倒了一杯。
兩個人隔著吧檯,舉起手裡的酒杯輕輕碰了一下。
推杯換盞之間,原本有些僵硬的空氣迅速升溫。
朱佳佳似乎完全融入了這個賽博朋克式的墮落酒吧,她單手搖晃著酒杯,時不時地偏過頭,和靜香說著什麼。
而靜香的反應更是讓我感到有些咋舌。
這個原本一臉冷漠的酒保,此刻竟然完全被朱佳佳的話語吸引了。
她不僅頻頻點頭,臉上更是笑意盈盈,聊得也是歡聲笑語。
我在門外,背靠著冰冷潮濕的磚牆,雙手抱在胸前,仔細聽著她們的對話。
雖然我聽不太懂日語,只懂幾個簡單的詞彙。
但是,從她們那抑揚頓挫的語氣,以及白眼視界裡靜香那逐漸泛紅的臉頰、時不時掩嘴嬌笑的表情來看。
定然是一些少兒不宜的內容。
真看不出來,朱佳佳這個平時像塊萬年玄冰一樣的喪屍女皇,飆起車來居然這麼狂野。她這套欲擒故縱、直擊要害的搭訕手段,簡直比那些混跡情場多年的老手還要熟練。
三言兩語就把一個原本警惕性極高的內部人員給聊得心花怒放。
隨著時間的推移,吧檯前的氣氛變得越來越曖昧。
就在這時,朱佳佳的身體突然向前探去。
她越過了吧檯那條無形的界限,微微側過頭,將嘴巴湊到了靜香的耳邊。
靜香的身體本能地僵硬了一下,但並沒有躲開。
在白眼的視野下,我清晰地看到,朱佳佳那淡粉色的嘴唇微微張開,對著靜香敏感的耳垂,輕輕吹了一口氣。
這一下,簡直是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靜香的能量輪廓在瞬間出現了一陣劇烈的波動。
緊接著,朱佳佳用一種只有她們兩個人能聽到的音量,低聲問道。
「你什麼時候下班?」
「我們可不可以,到比較私密的地方,單獨聊聊?」
面對這種級別尤物的盛情邀請。
靜香顯然已經徹底淪陷了,她似乎很喜歡朱佳佳這種強勢而又直接的作風,有任何猶豫,輕輕地點了點頭。
「稍稍等我十分鐘。」
「我把吧檯收拾好,就可以下班了。」
得到了肯定的答覆,朱佳佳滿意地直起了身子。
她沒有再繼續糾纏,十分乾脆地轉過身,抬起手指了指酒吧後門的方向。
「我在外面等你哦。」
說完,她甚至還回眸衝著靜香拋了個媚眼。
那個媚眼配合上她那張毫無血色的冰山臉龐,不僅不顯得生硬,反而透出致命的反差誘惑。
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盡頭,靜香依然站在吧檯後面,呆呆地看著她離開的方向,手裡還緊緊地握著那塊抹布,顯然還沉浸在剛才那場猶如龍捲風般的艷遇之中。
「咔噠。」
酒吧後門被推開了一道縫隙,朱佳佳的身影從門縫裡閃了出來。
剛一來到門外,她臉上屬於「夜場女王」的嫵媚和魅惑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就像是川劇變臉一樣,一秒鐘就切回了生人勿進的喪屍女皇模式。
「你可以啊!」我盯著她那張精緻的臉龐,「日語這麼流利?連那些黑話和語氣助詞都拿捏得死死的,我剛才在外面聽著,簡直就跟個土生土長的本地人一樣。」
說實話,我確實被震撼到了。在這個廢土上,武力值高可以理解,但這種熟練掌握一門外語、並且能用來進行高難度社交搭訕的技能,絕對不是靠病毒變異就能獲得的。
朱佳佳停下了腳步,那雙空洞的丹鳳眼冷冷地瞥了我一眼。
隨後,十分隨意地甩了甩自己那頭被風吹亂的烏黑秀髮。
「開玩笑。」
「我以前可是高材生。」
我愣了一下,隨即在心裡默默地點了點頭。
是啊,我怎麼把這茬給忘了。在她的人生被毀掉之前,她不僅僅是京陽大學裡讓無數男生趨之若鶩的校花,更是憑藉著真才實學立足於所有人心尖的好學生。
一個能在全國數一數二的大學裡被稱為「高材生」的女孩,精通一兩門外語,這本來就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
如果不是這場該死的生化浩劫,如果不是那個神秘組織喪心病狂的陰謀,她現在本該坐在明亮的教室里準備畢業論文,或者在某個跨國企業里大放異彩。
也就是在說到這裡的時候。
我敏銳地察覺到,朱佳佳的眼神暗淡了一下。
那些曾經屬於她的光明未來,早就被徹底碾碎在了這片廢土的泥濘之中,再也回不去了。
不過,這種情緒的波動僅僅維持了不到零點一秒。
她是一隻在屍山血海中趟出來的變異體,脆弱這種東西,早就不屬於她了。
我十分識趣地閉上了嘴巴,沒有再去觸碰這個敏感的話題。
我們兩個人站在M酒吧後門的暗巷裡,默默地等待著。
終於。
那扇隔音鐵門被從裡面緩緩打開。
緊接著,靜香悄悄的走了出來。
她顯得非常謹慎,先是探出半個腦袋,在巷子裡左右張望了一下,當她看到朱佳佳正站在陰影中靜靜地等候時,臉上立刻綻放出了難以掩飾的激動與迫切。
靜香迅速閃身走出了鐵門,然後反手將門輕輕合上,動作乾淨利落,顯然是不想讓酒吧里的任何人發現她的行蹤。
此時的她,已經褪去了剛才在吧檯里那身幹練的酒保制服,披上了一個紫色的長款絨毛外套。
靜香踩著高跟鞋,迫不及待的朝著朱佳佳的方向走了過去,在距離朱佳佳還有不到兩米的地方,突然放慢了腳步。
走著走著,她竟然還直接掀開了自己的外套,將裡面的春光毫無保留地展示了出來。
我站在鐵門後的陰影里,將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
「我靠……」
這女人裡面竟然只穿了可以忽略不計的幾根黑色綁帶!大片大片的肌膚直接暴露在冰冷的夜風中,讓人大跌眼鏡。
靜香滿眼期待地看著朱佳佳。
「你看。」她用那種軟糯卻帶著強烈暗示的日語,嬌滴滴地展示著自己的「誠意」。
「我裡面穿的是這樣的。」
靜香挺了挺胸膛,「你喜歡嗎?」
朱佳佳裝作非常驚訝的點了點頭。
她微微張開嘴唇,配合著靜香的動作,露出了一副似乎被徹底驚艷到的神情。
看到「女王」這副滿意的反應,靜香的眼中閃過一絲狂喜。
她以為自己的魅力已經徹底征服了對方,準備上前一步,去擁抱這個冰冷而誘惑的身軀。
就在靜香即將靠近的瞬間,朱佳佳微微向前傾了傾身子。
隨後,將頭再次湊到了靜香的耳邊。
那一頭烏黑的長髮垂落在靜香的肩膀上,遮擋住了她眼底那一抹如萬年寒冰般的殺機。
朱佳佳緊貼著靜香的耳朵,緩緩地說道。
「我很喜歡。」
聽到前半句,靜香臉上的笑容如同花朵般徹底綻放。
「但是,他更喜歡。」
靜香臉上的笑容猛地僵住了。
「他?」
說完,朱佳佳直起了身子。
她挑了挑下巴,示意靜香往後看。
靜香的瞳孔劇烈收縮,一種前所未有的危機感瞬間籠罩了全身。
她本能地順著朱佳佳下巴指引的方向轉動脖頸。
視線中的陰暗角落裡,突然走出了一個高大的黑影。
在看清我面容的這一刻,靜香經過改造的神經感應器試圖在瞬間調動身體進行反擊,並且張開嘴想要呼救。
但是,太晚了。
就在她聲帶剛剛振動的一瞬間,就直接被我掐住脖子,拎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