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口百合子靠在了車座上,將身體微微向我這邊傾斜。
她將頭撇到了我的耳邊,輕聲說到:「為了以防萬一,我讓家僕們帶上了你的妹妹。」
「她就在後面的那輛車上。」
我有些驚訝的看著她。
山口百合子竟然自作主張,在車隊出發前,暗中讓人把朱佳佳塞進了後面的護衛車裡。
這個女人做事確實有一套。
我看著她那張冷艷的側臉,心中不禁暗自感嘆。
她絕對不是什麼胸大無腦的戰鬥狂。
在角斗場初見時,她或許只是把朱佳佳當成了我身邊一個普通的累贅。
但在經歷了昨晚的別墅風波,以及我展現出的種種不凡之後,她敏銳的直覺顯然捕捉到了什麼。
我的「妹妹」並非腦子有病,而是能力異於常人。
而且,她應該也提前預警了。
秋夜蒼帶著四月回歸,老家主暴斃,現在他們以上門拜訪的名義過去,對方絕對不可能笑臉相迎。
這次到秋夜家,必然會有一戰。
我點了點頭,順勢湊到她的耳邊。
「別擔心,我會保護你的。」
既然我們現在是拴在一根繩上的螞蚱,只要她不背叛我,我自然不可能讓她死在秋夜家的槍口下。
然而,對於我的這番「表白」。
山口百合子冷笑了一聲。
「不需要。」
她有著自己的驕傲,哪怕是並肩作戰的夫君,也沒有資格對她說出「保護」這兩個字。
就在我們兩人在后座上暗中較勁的時候。
山口龍一這時候又開口了。
「這次到訪秋夜家,我還有另一個目的。」
「就是要當面問問那群老不死的!」
他的雙拳猛地砸在面前的桌板上,沉悶的巨響在車廂里迴蕩。
「我那哥哥到底怎麼死的!」
他不相信秋夜三郎是自然病死,他要在今天這場鴻門宴上,當著所有秋夜家高層的面,討一個血債血償的說法。
「王馬君。」
「你要做好準備。」他一字一頓地說道,「一旦撕破臉,秋夜蒼那個小人絕對不會讓我們活著離開幕府。」
我點了點頭。
「我早已準備好了。」
只要他們敢動手,我保證,這座將軍幕府,今天就會變成一片真正的廢墟。
……
十幾分鐘後,車隊緩緩駛入了秋夜城的大門。
這裡的防禦級別,跟外圍完全不在一個檔次。
高聳的城牆完全由純黑色的吸波材料和高強度合金鑄造而成,城牆上方每隔十米就有一座防空炮塔。
大門兩側,站著兩排全副武裝的半機械人守衛。
當山口家族那十幾輛帶有家徽的雷克薩斯車隊靠近時,那些重裝守衛並沒有立刻放行,而是用掃描儀對車隊進行了嚴格的透視檢查,直到確認沒有任何重型爆炸物後,大門才緩緩開啟。
車隊駛入內部,停在了府邸門口的大院子裡。
這是一個面積大得驚人的日式庭院,庭院的正前方,就是那座我們在幾公里外看到過的將軍幕府建築。
我推開車門,從車上跨了下來。
雙腳剛一落地,我便感覺到一股強烈的敵意。
在通往內院的一道高聳的木質牌坊下,秋夜司正帶著一群人站在那裡冷冷的看著我們。
看來秋夜家族內部的醫療技術確實發達,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讓一個重傷的高階戰力恢復行動能力。
昨天在眾目睽睽之下,他作為五大頂尖改造人之一的尊嚴被我徹底踩碎,甚至連奪取山口家族控制權的計劃也因為我的出現而全盤破產。
今天在自己的地盤上看到我,他沒有立刻拔刀砍過來,已經算是極度克制了。
我冷冷地瞥了他一眼,若無其事地移開了視線,轉向了幕府正前方的入口處。
秋夜華子優雅的站在那裡。
她穿著一件純白色的高檔和服,黑色的長髮被整齊地盤在腦後,和服寬大的下擺將她那雙作為武器的機械雙腿完全遮掩了起來。
如果不知道她的底細,任誰看到她,都會以為這是一位出自名門望族、溫婉端莊的大家閨秀。
秋夜華子微微欠身。
「歡迎各位山口家族的朋友們遠道而來。」
「長老們已經等候多時了。」
「請。」
說完,她讓出了一個身位,示意讓我們進去。
山口龍一冷哼了一聲,拄著一根黑色的手杖,大步流星地踏上了台階。
我和山口百合子並排走在老人的身後。
然而,就在我們三人剛剛跨過門檻的瞬間,秋夜華子突然側身,直接擋在了剩下的人面前。
「抱歉,四月小姐剛回來不久,身體抱恙,不便面見太多的賓客。」
「請各位在這裡等待。」
這句話一出。
門外的空氣瞬間降至了冰點。
那些跟在後面的山口家保鏢,全都是山口龍一精心挑選出來的死士,他們怎麼可能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家主和大小姐孤身犯險,進入這個龍潭虎穴?
「咔咔咔!」
十幾把微型衝鋒鎗和武士刀瞬間被拔了出來,黑洞洞的槍口直接對準了站在台階上的秋夜華子。
面對這十幾把足以瞬間將她打成馬蜂窩的致命武器,秋夜華子連眼睛都沒有眨一下。
她臉上的微笑甚至都沒有發生任何改變,仿佛指著她的不是槍,而是一堆毫無威脅的玩具。
氣氛瞬間劍拔弩張,只要有一絲火星,這裡立刻就會變成一片屍山血海。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走在前面的山口百合子停下了腳步,猛地回頭。
「放肆!」
那些保鏢接觸到大小姐仿佛要殺人的目光,身體齊刷刷地一震,瞬間收回武器,動作整齊劃一,沒有發出任何多餘的聲響。
看到這一幕,我站在百合子的身旁,眉頭微微一皺,將身體湊近了一些。
「沒事吧?」
聽到我的擔憂。
山口百合子轉過頭,自信的說到:「沒事。」
「這些人都是我們山口家的精英, 只要裡面有一點動靜,他們隨時能把這扇門給轟開。」
我無奈地嘆了口氣,搖了搖頭。
「我沒有擔心他們。」
我的目光看向了最後方那輛車窗貼著深色防窺膜,至今車門都還沒有打開的雷克薩斯越野車。
「我擔心的是……」
「坐車裡沒下來的那尊魔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