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天沒有立刻回答。
他看了看我,又看了看站在我身邊的四月。
把手裡那份寫滿了數字的物資清單夾在了腋下,然後伸出一隻手,捏了捏自己的眉心。
然後,方天皺了皺眉說道。
「關於黎文麗的事情。」
「李將軍將她叫去了太鴻市。」
「要給她分配一項特殊的任務。」
這句廢話說了等於沒說。
「至於是什麼任務。」
方天搖了搖頭,兩手一攤,做出了一個非常乾脆的不知情手勢。
「當時李將軍沒有跟我進行說明。」
在李將軍的眼裡,黎文麗是一個具有極高戰略價值的「設備」,他徵用這台設備,只需要下達調令就行了。
方天停頓了一下。
接下來,他說出了一句讓我的心臟猛地一緊的話。
「後來我們就突然聯繫不上了。」
「聯繫不上了?」
我眯起眼睛。
「難道是出事了?」
我的拳頭已經握了起來。
如果黎文麗真的在這個狗屁的特殊任務里丟了命,我絕對會找軍方那幫坐在安全掩體裡發號施令的傢伙算帳。
面對我的焦急和質問。
方天卻表現得比我理智得多。
「不。」
「根據我從軍方那邊的聯絡埠套出來的信息。」
「更像是受到了別的干擾。」
干擾?
我站在原地,消化著這個詞。
「比如無法搭建通訊平台。」
「或者,正在處於母巢的生物電磁範圍之內。」
這種生物電磁場就像是一個巨大的無形罩子。
它的頻段非常混亂且霸道,足以撕裂和干擾任何人類製造的常規無線電波。
如果黎文麗和吳狼在執行任務的過程中,闖入了一個超級母巢的領地,那麼他們的通訊設備就會立刻變成一塊廢鐵,被那股龐大的生物電磁場徹底屏蔽。
聽完方天這些話。
我沉思了一下。
太鴻市,內陸城市,上千公里。
李將軍的特殊任務。
軍方的失聯。
生物電磁干擾。
這幾條線索在我的腦子裡快速地轉動著。
還有寧恩說,他在幾天前,跟黎文麗在湖市的海邊碰了面,並且黎文麗向他索要了一些他自己的血液。
湖市。
那是一個沿海城市。
我把國內的地圖在腦子裡攤開,將太鴻市和湖市的坐標標了出來。
這兩個地方,根本就不在一條直線上,甚至可以說是南轅北轍。
一個在內陸,一個在沿海。
距離相差十萬八千里。
黎文麗和吳狼接到李將軍的命令是去內陸的太鴻市。
如果他們只是在太鴻市執行任務,或者是像方天說的那樣,在太鴻市附近進入了某個地下遺蹟或者遇到了母巢導致失聯,這在邏輯上是完全成立的。
但是,為什麼幾天前,黎文麗會出現在沿海的湖市?
並且還在湖市的海邊找到了寧恩?
一個沒有戰鬥力的女人,帶著一個保鏢,為什麼要在危險的廢土上改變路線,跨越那麼遠的距離跑到海邊去?
寧恩說,他看到整個湖市,似乎有不少的武裝人員。
有武裝人員,那就說明這不是黎文麗和吳狼的私人行動。
這是軍方的成建制調動。
軍方把隊伍拉到了湖市的海邊。
黎文麗去海邊找寧恩,要寧恩的血。
那麼,是誰需要寧恩的血?
我把這些碎片一點一點地拼接起來,抬起頭,視線重新對準了方天的眼睛。
隨後說道。
「聽起來,好像是在進行轉移?」
方天點了點頭。
他將夾在腋下的物資清單重新拿到了手裡,手指在紙張的邊緣無意識地摩挲了一下。
「上次我們在一起開會的時候。」
「我就猜到了大概。」
那是我們在出發去日本之前,在這個大本營的主樓會議室里開的一場戰前會議。
當時我們就討論過黎文麗為什麼會缺席。
方天看著我的眼睛。
「你應該也是吧?」
他反問了我一句。
我點了點頭說到。
「當時是猜到了,但後來寧恩的話以及剛剛你說突然聯繫不上,讓我以為出了什麼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