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大腦一片空白,完全不知道該作何反應。
這小丫頭平時乖巧得像個沒有靈魂的布娃娃,結果一言不發就給自己來了一個抹脖子的絕殺。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讓我這個身經百戰的人都感到一陣手足無措。
她已經因為失血過多昏死在我的懷裡,呼吸微弱得幾乎感覺不到。
我正準備強行抱起她,帶回安全的地方。
可就在我剛剛發力,準備將她從雪地上抱起來的瞬間。
懷裡的郭大意猛地睜開了眼睛。
漆黑的瞳孔里不僅沒有瀕死之人的渙散,反而透著一股讓人心驚肉跳的明亮光芒。
我被她這一下給整不會了,手上的動作不由自主地停頓了一下。
緊接著。
郭大意掙開了我的胳膊。
這根本不是一個失血過多、連路都走不穩的小女孩能做出的動作。
我瞬間察覺到她的身體裡爆發出一種新生的力量。
那股力量大得驚人,我的雙手硬生生地被她從脖子和肩膀上推開,她整個人非常順暢地從我的懷裡掙脫了出去,然後穩穩地站在了雪地上。
我愣在原地,保持著剛才那個準備抱她的姿勢,雙手還沾滿她的血,活像個傻子。
這怎麼可能?
她的脖子上明明還有一道深可見骨的刀口,手腕上的大動脈也被割破了,剛才流出來的血都快把周圍的雪地染紅了。
她憑什麼還能爆發出這種級別的力量?
我立刻集中精神,仔細去感知她體內那股突然湧現的力量。
那是一股極其龐大、且充滿著無盡生機的能量。
這股能量在她那瘦弱的軀殼裡瘋狂地遊走,就像是一座壓抑了許久的火山終於找到了宣洩的出口。
那是母巢核心?
我的腦海里瞬間閃過了一道靈光。
我瞬間想起了曾經在化工廠的時候,給過郭大意一顆母巢核心。
那是最純粹的能量結晶,蘊含著難以想像的生命力和進化潛能。
可是。
自打那顆核心被她吞下去之後,就一直沒有任何動靜。
它就那麼一直儲存在她的身體裡,不發光,不發熱,也不提供任何強化效果。
時間久了,我甚至都快把這件事情給忘了。
但其實。
那顆母巢核只是在等待一個被激活的契機。
而這個契機,就是極致的死亡威脅。
剛剛她的那些自盡行為,讓她命在旦夕。
她抽出武士刀,毫不猶豫地割斷了自己的手腕動脈,接著又切開了自己的頸動脈。
這可是實打實的致命傷。
大量的血液在極短的時間內噴涌而出,她體內的各項生命體徵瞬間跌破了正常生物能夠承受的最低警戒線。
她的心跳幾乎停止,大腦開始因為缺氧而發出死亡宣告。
就在這副軀殼即將徹底變成一具死屍的最後一刻。
為了保住宿主的命,也是為了保住自己的存在。
那顆沉寂了幾個月的核心直接炸開了。
海量的生命能量從她的腹腔深處湧出,灌輸了她的全身。
這股力量霸道且直接,沒有任何緩衝的過程,直接接管了她那瀕臨崩潰的身體機能。
我想通了這一切,忍不住在心裡瘋狂吐槽。
這丫頭到底是什麼腦迴路?如果她只是想激活體內的母巢核心來對抗外面的毒氣,她完全可以選個溫和點的方式啊!比如咬破舌尖,或者找塊石頭砸破自己的腦袋也行啊。
她倒好,直接拿武士刀抹脖子!這是生怕自己死得不夠快嗎?現在的女孩子怎麼一個比一個心狠手辣,動不動就玩這種自殺式襲擊,我的心臟真的受不了這種驚嚇。
但我現在沒有時間去教育她。
因為我清楚地看到,在母巢核心那股龐大能量的灌注下。
此時,郭大意的傷口正在快速癒合。
她脖子上那道翻卷的、甚至能看到氣管的恐怖刀口,此刻正在以一種極快的速度收縮。
暗紅色的血液停止了噴涌,傷口邊緣的肉芽開始瘋狂地生長、交織。
那些斷裂的血管和神經被強行對接在一起。
僅僅只是幾個呼吸的時間,那道足以致命的創口就完全閉合了。
原本應該留下猙獰疤痕的地方,現在只剩下一道淡淡的白印,周圍的皮膚甚至比以前還要白皙緊緻。
她手腕上的傷口也同樣如此,連一滴多餘的血都沒有再流出來。
郭大意臉色紅潤,呼吸平穩地站在雪地里。
如果不是她衣服上和周圍雪地上還沾滿了觸目驚心的鮮血,根本沒人會相信這個小女孩在一分鐘前剛剛切開了自己的大動脈。
我呆呆地看著她完好無損的脖子,又看了看滿是鮮血的雙手,感覺自己剛才那種焦急和絕望,就像是一個十足的笑話。
然而,讓我震驚的事情才剛剛開始。
我順著郭大意的目光,看向了不遠處的雪地。
那裡是她剛才自殺時,大量鮮血噴灑的地方。
殷紅的血液原本已經將那片潔白的積雪染成了一大灘觸目驚心的紅色,在零下十幾度的嚴寒中,那些血液本該迅速結冰,變成暗紅色的冰渣。
但是,情況卻完全相反。
郭大意那些灑在雪地上的鮮血突然像是被蒸發了一樣。
沒有接觸任何高溫火源,也沒有受到任何外部攻擊。
那灘鮮紅的血液在雪地上開始劇烈地沸騰,冒出了一串串細密的氣泡。
緊接著,那些血液迅速氣化,散發出了一種淡青色的煙霧。
這種顏色非常奇特。
它不是那種燃燒產生的黑煙,也不是水汽凝結的白霧。
它呈現出一種極其清透的淡青色,看起來就像是春天裡剛剛發芽的柳葉,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生機和純淨感。
這些淡青色的煙霧從地上的血跡中源源不斷地升騰而起,在半空中迅速匯聚成一團。
我瞪大了眼睛,看著這團不斷膨脹的青色煙霧。
我能感覺到,這煙霧裡蘊含著極高濃度的特殊抗體。
郭大意用自殺的方式放出了自己體內大量的血液,而母巢核心的爆發不僅救了她的命,還將她血液中那種能夠中和變異病毒的溫和抗體,直接催化成了這種氣態的防線。
那些煙霧的擴散速度同樣非常快。
它們沒有隨風飄散,而是像有生命一樣,迎著前方那股鋪天蓋地壓過來的紫色毒霧,主動沖了上去。
淡青色的煙霧在狂風中迅速拉伸、展開,形成了一道寬闊的青色幕牆。
很快就與前方擴散的紫色煙霧碰撞在了一起。
一邊是那個千年老怪物留在青銅器里的最後殺招,那股紫色的毒霧裡充滿了致命的毒素、高濃度的變異病毒以及能夠瞬間讓人變成喪屍的催化微生物。它帶著毀滅一切的惡臭和死氣,滾滾向前。
另一邊,是由郭大意的鮮血和母巢核心能量催化出來的淡青色煙霧。
它乾淨、純粹,沒有任何攻擊性,卻帶著一種絕對的包容和淨化之力。
兩股顏色截然不同的煙霧在廢墟的上空相遇了。
沒有發生劇烈的爆炸,也沒有產生任何刺耳的聲響。
當紫色的毒霧接觸到淡青色煙霧的邊緣時,那種囂張的氣焰瞬間被按住了。
原本那些極具破壞力的變異病毒,在青色煙霧的包裹下,迅速失去了活性。
它們那張牙舞爪的結構被一層層剝離,最終化為了一堆毫無威脅的惰性物質。
而那些催化微生物,更是直接停止了分裂,在青色煙霧的沖刷下紛紛失去生機,變成了肉眼看不見的塵埃。
淡青色的煙霧不僅擋住了紫色毒霧的推進,甚至開始反向吞噬。
它一點一點地滲透進紫色的雲團中,將那些紫色的部分慢慢地染成了青色。
那股讓人作嘔的刺鼻腥味也隨之消散,空氣中重新恢復了冰冷和乾淨。
那個老怪物算計了一切,甚至留下了一件古代生化兵器準備讓我們所有人陪葬。
但他絕對算不到,這個一直被當成血牛的小女孩,體內竟然藏著一顆被引爆的母巢核心。
不僅如此。
在這個讓人鬆了一口氣的時刻。
郭大意站在雪地上,看著前方交融的煙霧。
她並沒有就此停手。
她的小臉微微揚起,胸腔大幅度地擴張。
這一個吸氣的動作,竟然在周圍帶起了一陣小型的氣流旋渦。
緊接著。
一股極其濃郁的淡青色煙霧,順著她微微張開的嘴巴,像一道噴泉一樣源源不斷地涌了出來。
這股新產生的煙霧比天空中那些由血液蒸發而來的煙霧更加純粹。
它沒有去支援前方的戰場,而是直接順著地面的積雪,向著我們的後方快速蔓延。
這些煙霧很快就縈繞在了部隊的身邊。
它們順著戰壕、裝甲車和廢墟的縫隙,迅速擴散到了每一個角落,將眾人包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