粉色。
而且邊緣還帶著一點點蕾絲花邊。
在這個充滿了刺鼻機油味、空氣渾濁且光線有些昏暗的地下防空洞指揮室里,這抹粉色顯得是那麼的刺眼,那麼的格格不入。
周念嘉站在指揮室的中央,他的表情非常認真。
沒有任何開玩笑的意思,也沒有任何惡作劇得逞後的偷笑,甚至還用左手輕輕彈了一下內褲上的灰塵,仿佛在對待一件非常精密的通訊儀器。
但這一下。
直接把周圍的人全都看懵了。
他掏出這條粉色內褲的舉動,就像是有人在炸彈爆炸後的廢墟上,又當眾拉了一泡屎。
米州站在旁邊,直勾勾地盯著周念嘉手裡的東西。
他從來沒有見過哪個人,在說要聯繫上級領導的時候,會從褲襠里掏出一條女人的內褲。
這人有病?
這是米州腦子裡冒出來的第一個,也是唯一一個念頭。
站在米州身旁的米其林,反應更加直接。
這個一直冷著臉、仿佛對什麼都不關心的銀髮女孩,在看清周念嘉手裡拿的是什麼東西後,那雙紅色的眼睛裡瞬間閃過一絲明顯的警惕和嫌棄。
她默默地向後退了兩步,拉開了自己和周念嘉之間的距離,順便把地上的米州也往後拽了一把。
那架勢,完全就是把周念嘉當成了一個隨時會發狂的變態。
米湯甚至開始懷疑自己剛才的判斷是不是完全錯了。
這倆人真的是從什麼物資充足的強大基地來的嗎?還是說他們根本就是兩個在毒霧裡吸多了廢氣、腦子已經徹底壞掉的流浪精神病?
而在另一邊。
作為周念嘉的同伴。
郭大意覺得自己的臉頰在一陣陣地發燙。
她剛才還信誓旦旦地在這裡跟人家進行商業互吹,還非常驕傲地報出了兩人的名字。她原本想著,只要周念嘉拿出什麼高科技的通訊器,哪怕是個舊時代的大哥大,也能繼續維持住他們那種「神秘高手」的逼格。
結果這臭小子倒好。
直接在大庭廣眾之下,在人家一個基地負責人的面前,從褲兜里摸出了一條粉色內褲。
郭大意覺得自己這輩子都沒有這麼丟人過。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試圖平復自己快要爆炸的心情,轉過頭,看著周念嘉。
她抬起一隻手,非常無奈地輕撫著自己的額頭。
「你是不是有病?」
郭大意壓低了聲音,咬著牙說道。
「你不是說要聯繫總部嗎?」
「你直接聯繫周靈不就好了?」
「這玩意幹嘛的?」
郭大意指著那條內褲,語氣里全是不解和崩潰。
聯繫周靈跟一條女人的內褲有什麼關係?難道拿這東西在天上揮兩下,信號就能變好嗎?
聽到郭大意的質問。
周念嘉轉過頭,看向了她,臉上露出了一種十分委屈和不被理解的表情。
「我就是要聯繫我妹妹啊。」
他的語氣非常自然,完全沒有覺得自己的行為有什麼不妥。
仿佛在大街上拿著一條內褲打電話是一件再正常不過的事情。
「這是她給我的介質。」
「你們不懂精神通訊的原理。」
他看著周圍那些目瞪口呆的基地倖存者,又看了看郭大意,一副你們都沒見過世面的樣子。
「我妹妹的精神能力雖然很強,但我們現在距離大本營太遠了。中間隔著幾千公里的海洋,海面上全都是變異體散發出來的干擾磁場。如果只靠空氣進行精神波段的傳輸,信號早就散了,根本傳不到她那裡。」
「所以,這就需要一個錨點。也就是介質。」
他拍了拍手裡那條粉色內褲。
「這裡面有她的精神能量。」
周念嘉的表情變得十分嚴肅。
「這東西就像是一個信號接收器。只要我把我的抗體能量注入進去,激活上面殘留的精神節點。我就可以直接通過這個聯繫到她。」
他攤開雙手。
「這有什麼問題嗎?這可是最安全、防竊聽級別最高的專線聯絡方式。」
聽完周念嘉這番長篇大論。
指揮室里的人依然沒有緩過神來。
雖然他解釋了這東西的用途,雖然他把精神通訊的原理說得像模像樣。
但是。
這依然無法掩蓋一個鐵一般的事實。
那就是他手裡拿著的,依然是一條粉色的女人內褲。
郭大意聽完他的解釋。
她不僅沒有覺得豁然開朗,反而覺得更加噁心了。
她一臉嫌棄的說道。
「我知道需要介質。」
「那她就不能找個好點的東西當介質?」
「戒指不行嗎?項鍊不行嗎?哪怕是拿塊破石頭、拿個硬幣,甚至拿個水杯當介質,也比這玩意強吧!」
郭大意的憤怒是有原因的。任何一樣正常的物品,拿在手裡都不會顯得這麼突兀。哪怕他拿個破鞋拔子出來,別人最多也就覺得他品味奇怪。
「你拿這玩意,人家還以為你是變態。」
她指了指旁邊已經躲到牆角的米州和米其林,又指了指坐在椅子上表情僵硬的米湯。
「你看看他們看你的眼神。」
「他們現在肯定覺得我們是兩個從精神病院裡跑出來的瘋子。我們好不容易建立起來的信任,全被你這一條內褲給毀了。」
米湯坐在轉椅上,聽到郭大意的話,十分尷尬地咳嗽了兩聲,然後把目光移到了旁邊的電台上,假裝自己在檢查設備。
但他那微微顫抖的肩膀已經出賣了他此時複雜的心情。
面對郭大意的指責。
周念嘉覺得自己的名譽受到了嚴重的損害。
他把內褲捏在手裡哼了一聲,非常不滿地看著郭大意。
「姐姐,你可真是誤會我了。」
「你以為我願意拿這玩意到處跑嗎?」
「這是臨走前周靈特地當場脫下來給我的。」
這句話一出來。
整個指揮室里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米湯剛剛端起旁邊桌子上的一個缺了口的水杯,正準備喝口水壓壓驚。
聽到這句話。
噗。
米湯直接把嘴裡的水噴了出來。
他劇烈地咳嗽著,一張老臉漲得通紅,用手捂著胸口,眼神極度驚恐地看著周念嘉。
當場脫下來?給哥哥?
這種信息量太大了。
這已經不是變態的問題了,這簡直就是倫理道德的徹底淪喪。
米州的腦海里瞬間腦補出了一部幾十萬字的廢土禁忌大戲。
他看著周念嘉的眼神,從嫌棄直接變成了恐懼。
而郭大意。
她站在周念嘉的對面。
聽到這句話後,她整個人像被雷劈了一樣。
啊?
她的嘴巴微微張開,眼睛瞪得滾圓。她看著周念嘉,仿佛第一天認識這個年輕人。
「當場……脫下來?」郭大意結結巴巴地重複了一遍這幾個字。
她了解周靈,那個平時看起來安安靜靜、負責基地物資調度的小丫頭,雖然有時候有點腹黑,但也絕對干不出這種在大庭廣眾之下脫內褲給親哥哥的事情吧?
這簡直太離譜了。
看著所有人這副見鬼的表情。
周念嘉卻不以為然的說到。
「這有什麼好大驚小怪的。」
「你不知道嗎姐姐?」
周念嘉開始解釋這其中的硬性技術要求。
「這可不是隨便拿個東西就能當介質的。」
他指著窗外,雖然這裡是地下看不到外面,但他指的是那個遙遠的大洋彼岸。
「咱們這次任務路途太過遙遠。」
「幾千公里的跨海距離。如果只是普通的精神節點,比如隨便拿個硬幣或者手錶注入能量,那種節點的信號強度根本不足以支撐這麼遠距離的傳輸。」
「想要跟她順利聯絡。」
「隨身攜帶的介質必須是她長時間貼身的。」
「只有長時間貼身穿戴的衣物,才能最大限度地吸收並且儲存她身體散發出來的生物電和抗體能量。這種能量是精神波段最好的燃料和放大器。」
他攤開雙手。
「衣服不行,外套她天天換,能量沉澱不夠。」
「鞋子也不行,離大腦太遠,精神共鳴度低。」
周念嘉一本正經地分析著各種物品的優劣。
「所以,算來算去,只有這種貼身衣物最合適。」
他看著手裡捏著的那團粉色布料。
「她跟我說。」
「這玩意一個星期沒換了。」
【PS:別想了,這個東西回頭要放在評論區里抽獎送給村田太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