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了媽。」
周念嘉在精神空間裡非常乾脆地應了一聲。
雖然他不知道這個叫黎文婷的人是誰,但他老媽既然專門交代了,那肯定是個非常重要的人。
他沒有再耽擱。
切斷了那股用來維持精神節點的抗體能量。
眼前的黑暗瞬間褪去。
周念嘉猛地睜開了眼睛。
視線重新聚焦,回到了這個略顯昏暗的地下指揮室。
周圍還是那幾個人,還是那些破舊的設備。排風扇的嗡嗡聲再次鑽進了耳朵里。
這感覺就像是做了一個很長很奇怪的夢,然後突然醒了過來。
周念嘉睜開眼的第一件事。
就是以一種堪比閃電的速度,把右手那團粉色的布料,塞回了口袋最底下。
然後還裝模作樣地拍了兩下口袋,仿佛那是件什麼絕世珍寶。
動作行雲流水,一氣呵成。
做完這一套動作,他長長地出了一口氣。
總算是把這丟人的玩意兒給收起來了。
站在旁邊的郭大意看到他睜眼收工,也如釋重負地放下了捂著臉的手。她長出了一口氣,覺得周圍空氣里的那種尷尬氣氛總算是消散了一些。
米湯坐在轉椅上,看著周念嘉這一系列動作,眉頭微皺。
他雖然看不懂周念嘉剛才到底在幹什麼,但他能感覺到,這個年輕人身上剛才確實散發出了一種讓人無法理解的能量波動。
那絕對不是什麼裝神弄鬼的把戲。
這更加印證了他的猜測,這兩個人絕對不是什麼簡單的流浪者。
「怎麼樣,小兄弟,匯報完了?」
米湯看著周念嘉,語氣平穩地問了一句。他沒有去問那條粉色布料的事情,作為一個老江湖,他知道有些事情不該問的別問,免得大家都不自在。
周念嘉點了點頭。
「匯報完了。」
他拍了拍手,臉色恢復了那種輕鬆隨意的樣子。
「我們大本營的人很快就會收到消息。」
說完。
周念嘉並沒有順著米湯的話題繼續往下聊。
他想起剛才在精神頻道里黎文麗交代的事情。既然老媽專門問了,那他得趕緊把任務完成了。
他轉身向米湯問道。
「大叔。」
周念嘉看著坐在轉椅上的米湯,語氣變得十分認真。
「請問一下。」
「你們這裡有個叫做黎文婷的阿姨嗎?」
這句話一出來。
整個指揮室里的氣氛,比剛才周念嘉掏出粉色內褲的時候還要詭異。
之前大家是震驚、是無語,甚至有些想笑。
但現在。
這種氣氛變成了一種極度的錯愕和緊張。
聽到這話。
米湯原本靠在椅背上的身體,就像是裝了彈簧一樣,瞬間站了起來。
由於起身的動作太猛,他身下的那張老舊轉椅被向後推去。
他瞪大了眼睛,盯著周念嘉。
那眼神里充滿了不可思議,甚至還帶著一絲明顯的警惕。
在這個封閉了二十年的地下基地里,突然從兩個剛進門的外來者嘴裡,聽到了一個自己人的名字。
這事兒怎麼看都透著一股邪門。
「你……你怎麼知道這個名字?」
米湯的聲音變得有些低沉,甚至帶上了一點質問的口吻。他雙手按在面前的辦公桌上,身體微微前傾。
不僅是米湯反應大。
一旁的米其林也皺起了眉頭。
這個一直冷冰冰、對什麼事情都漠不關心的銀髮女孩。
在聽到「黎文婷」這三個字後,臉色瞬間變了。
她那雙紅色的眼睛裡,立刻爆發出一種強烈的敵意和防備。她往前走了一步,直接擋在了米湯的前面。
那架勢,仿佛只要周念嘉的回答有一點不對勁,她就會毫不猶豫地衝上去動手。
「你問我媽媽做什麼?」
米其林的聲音非常冷,冷得就像是這廢土上結了冰的風。
她死死盯著周念嘉,身上散發出一種危險的氣息。
這句話直接把周念嘉給干懵了。
他愣在原地,嘴巴微張。
媽媽?
周念嘉看看米其林,又看看站在她後面的米湯。
他的腦子飛速轉動。
米湯是這個基地的負責人。這個叫米其林的女孩剛才叫那個被找的人「媽媽」。
那也就是說,那個叫黎文婷的女人,是米湯的老婆?是米其林和那個叫米州的年輕人的親媽?
好傢夥。
這關係網也太亂了。
周念嘉感覺自己腦子有點不夠用了。他這大老遠跑過來,居然跑到自己老媽的姐姐家裡來了?
這算什麼?千里走單騎來走親戚嗎?
周念嘉看米其林的樣子。
那女孩的指甲甚至隱隱有些變長的趨勢,一副馬上就要變身干架的姿態。
他趕緊往後退了半步,雙手舉在胸前,做出一個投降和解釋的動作。
連連擺手解釋到。
「哎哎哎,別激動別激動!」
周念嘉大聲喊道,生怕這銀髮丫頭一衝動直接撲上來。雖然他不怕打架,但跑到人家家裡把人家女兒給揍了,這事兒回去要是讓他老媽知道了,非得扒他一層皮不可。
「幹啥呀這是。」
周念嘉一臉無奈地嘟囔著。
「我就是幫忙帶句話,至於反應這麼大嗎。」
他看著米其林那依然沒有放鬆的眼神,只能趕緊把底牌亮出來。
「我媽讓我問的。」
「她叫黎文麗。」
「說你們這有沒有個叫黎文婷的,是她姐姐。」
周念嘉攤開雙手,表示自己真的只是個無辜的傳話筒。
「我這也是剛聯繫上大本營,她在那頭順嘴交代我的任務。你們要是有意見,可以自己找她理論,別衝著我來啊。」
他這話說得非常光棍。
聽到周念嘉的這番解釋。
嗯?
米湯原本緊繃的臉色出現了一絲疑惑。
他站在辦公桌後面,眉頭緊鎖。
「黎文麗?」
他在嘴裡反覆咀嚼著這個名字。
這個名字好熟悉。
好像在很久很久以前,在某個滿是怪物和尖叫聲的地方,他聽到過這個名字。
那是屬於舊時代記憶深處的一個碎片。
雖然被二十年的風霜掩蓋了,但只要一提起來,那種熟悉的輪廓就會慢慢浮現。
看著米湯那副努力回憶的樣子。
周念嘉趕緊說道。
「我媽說當初在學校的時候。」
「你們曾經見過。」
「二十年前。」
二十年前,學校。
這兩個詞組合在一起,就像是一把生鏽但依然精準的鑰匙,直接插進了米湯那塵封了二十年的記憶鎖孔里。
說到這裡。
米湯立刻想了起來。
他的身體猛地一震。
那段深埋在腦海最底處的記憶,如潮水般涌了上來。
他猛地一拍手。
「啪」的一聲。
「哦!是她!」
「是那個白白淨淨的小姑娘。」
米湯激動地指著周念嘉,連聲音都有些發抖了。
他完全想起來了。
那個時候的黎文麗,確實是個文文靜靜、白白淨淨的女大學生。在那群人里,她雖然不是最能打的,但她的性格非常溫和。
米湯看著眼前的周念嘉。
他的眼神變了。
不再是那種看著陌生強者的防備,而是變成了一種看著後輩的震驚。
他上下打量著周念嘉那結實的身板和那張透著幾分桀驁不馴的臉。
「你......」
米湯結結巴巴地開口。
他的腦子在飛速轉動。
既然這小子是黎文麗的兒子。
他想起了當年在那個學校里,跟在黎文麗身邊的年輕男人。
「你姓周。」
米湯看著周念嘉,咽了一口唾沫。
「你不會是周培宇的兒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