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事兒聽起來簡直太魔幻了。
人類和喪屍?
在正常人的認知里,喪屍那就是一堆會動的爛肉,是只會憑著本能去咬人的怪物。
跟這種東西生個孩子出來?這畫面光是想想都讓人覺得毛骨悚然,甚至有點反胃。
所有人的目光,就像是幾十把聚光燈,齊刷刷地打在了周念嘉的臉上。
大家都在等他一個解釋。
或者說,在等他否認這個荒謬的推論。
然而。
面對這群人驚恐且充滿求知慾的眼神。
周念嘉站在原地。
他先是愣了一下,然後伸出手撓了撓頭說道。
「具體我也不知道。」
「你們問我這怎麼生出來的,我也說不清楚啊。這種事情,我總不能跑去問我爸具體的細節吧?那不討打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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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撇了撇嘴,一副理直氣壯的樣子。
這種爹媽之間的私密問題,誰家好兒子會去刨根問底?更何況他老爹周培宇那脾氣,要是自己跑過去問「爸,你當年是怎麼跨越物種障礙跟我媽造出我來的」,估計話還沒說完,就會被老爹一腳從天穹堡壘的最頂層直接踹到一樓去。
看著眾人那副馬上就要被他這句話給噎死的表情。
周念嘉趕緊找補了一句。
「大概是這樣吧。」
他摸著下巴,十分隨意地點了點頭,算是勉強承認了黎文婷剛才那個驚世駭俗的猜測。
「反正我媽確實不一般。」
他看著手裡那張朱佳佳的照片。
照片上的女人笑得十分燦爛,那冷白色的皮膚在指揮室的燈光下顯得非常惹眼。
「好像是半個極適者加半個變異體的體質。」
周念嘉用自己所能理解的詞彙,簡單地概括了一下他親媽那複雜的生理構造。
雖然他沒參與當年的事情,但他從小在基地里聽那些阿姨們閒聊,多少也拼湊出了一些真相。
他媽朱佳佳早就不是那種大街上隨便拉出來的普通喪屍了。
在遇到他爸之後,經過一系列亂七八糟的能量融合、母巢吞噬,他媽早就脫胎換骨了。既有變異體的恢復能力,又有著和極適者差不多的身體機能。
算是一個遊走在兩個物種邊緣的特殊存在。
所以能生出他這麼個健康活潑、還能滿嘴跑火車的大胖小子,也不算什麼完全無法理解的奇蹟。
這番話說完。
周念嘉覺得自己解釋得挺清楚了。
但在聽眾的耳朵里,這幾句話不僅沒有解開疑惑,反而拋出了一個更大的謎團。
米湯這個時候皺起眉頭問道。
「極適者是什麼東西?」
周念嘉剛想張嘴繼續解釋。
但他在組織語言上確實沒什麼天賦,正琢磨著該怎麼把那些複雜的病毒學和基因學用通俗的話說出來。
郭大意看出了周念嘉的窘迫,也知道如果讓這小子來解釋,估計能把事情越描越黑。
她向前走了一小步,擋在了周念嘉的側前方。
「末日爆發之初。」
「我們曾經接受過一些針對病毒的抗體實驗。」
她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旁邊的周念嘉。
這個「我們」,涵蓋了整個大本營里那一批最核心的戰力。
那是一段比喪屍圍城還要黑暗的記憶。
米湯和黎文婷聽著,臉色都變得有些難看。
他們能想像到那種在實驗室里當小白鼠的慘狀。
「這種實驗死亡率很高,大部分人都在實驗台上變成了一灘散發著惡臭的黑水,或者直接變成了失去理智的怪物被當場銷毀,但只要熬過來了。」
「倖存下來的人。」
郭大意的眼神亮了一下。
「就成為了擁有超能力的極適者。」
極適者。
適應了極端的病毒環境,打破了人類原本的生理極限。
擁有了刀槍不入的骨骼,擁有了能夠瞬間癒合傷口的細胞,甚至擁有了超越常理的速度和力量。
這就是極適者。
這就是他們能夠在外面那個滿是毒霧和怪物的世界裡,連防毒面具都不戴就敢到處溜達的資本。
聽完郭大意的這番解釋。
指揮室里的人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他們終於明白,眼前這兩個看起來很普通的年輕人,身體裡到底藏著多麼恐怖的力量。那是用無數條人命在實驗室里硬生生堆出來的怪物。
難怪那個周念嘉說話那麼囂張,難怪這個女人連獵槍的子彈都能隨便摳出來。
在眾人還在消化這個信息的時候。
郭大意並沒有在這個話題上過多停留,她解釋極適者的來歷,並不只是為了給米湯科普歷史知識。
她的真正目的,是為了驗證心裡的一個猜測。
從進門開始,她的注意力就一直沒有離開過那個銀髮紅眼的女孩。
之前在米家村的廢墟里。
周念嘉因為自己中槍而發了火,直接開了三檔的力量打了過去。
那可是純血極適者的含怒一擊。
就算是一堵承重牆,也會被當場打穿。
但那個叫米其林的女孩,居然硬生生地用雙手接了下來。
雖然退了幾米,但完好無損。
這種離譜的抗擊打能力,絕對不是一個躲在地下室里吃壓縮餅乾長大的普通女孩能擁有的。
「請問一下。」
「您的女兒也經歷過這種實驗嗎?」
郭大意的目光十分銳利。
她知道有些舊時代的實驗室就喜歡躲在深山老林里。
她看著米湯,等待著一個回答。
如果米其林也是極適者,那這事兒可就複雜了。
「她的實力非常強大。」
郭大意毫不吝嗇自己的誇獎,同時也把自己的疑惑擺在了明面上。
「不像是普通人類。」
「或者,她可以變化成野獸?」
在廢土上,除了極適者,還有一種人也很難纏。
那就是融合了變異動物基因的獸化人。那些人平時看著和常人無異,一旦遇到危險,身體就會發生變異,長出鱗片或者爪子,獲得屬於野獸的力量。
米其林那滿頭銀髮和紅色的眼睛,確實很像某種白化病的掠食動物。
郭大意這幾個問題拋出來。
周念嘉也豎起了耳朵。
他剛才也是因為好奇這個女孩的來歷,才沒有繼續動手。
現在既然大意姐姐問了,他倒要聽聽,這個能接他一拳的女孩到底是個什麼稀有品種。
面對郭大意如此直接的詢問。
還有那一連串關於實驗室和獸化人的猜測。
米湯站在辦公桌後面,並沒有表現出什麼被冒犯的憤怒。
他看了看站在牆角的米其林。
女孩依然是那副冷冰冰的樣子,對自己被當成實驗品討論這件事,沒有任何反應。
米湯回過頭,搖了搖頭說道。
「我女兒沒有經歷過任何的實驗。」
聽到這個回答。
郭大意和周念嘉對視了一眼,眉頭都皺了起來。
不是實驗體?
那這身怪力是怎麼來的?總不能是天天在地下舉槓鈴練出來的吧。
米湯看著他們疑惑的表情。
他嘆了一口氣。
臉上的表情變得有些古怪。
那種表情,就像是看到別人吃了一口發霉的壓縮餅乾,然後自己突然發現,自己手裡的那塊也是發霉的。
有一種同病相憐,又覺得有些荒誕的滑稽感。
米湯咳嗽了一聲,然後用一種十分複雜的語氣,拋出了真相。
「她的母親也是一隻通過了病毒改造的喪屍。」
「我和你爹,算是同道中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