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林風坐在書房裡翻看趙衡發來的季度項目清單。
門鈴響了。
他看了一眼牆上的時鐘，把平板放下，走到玄關，從貓眼往外看了一眼。一個穿著外賣平台工服的中年男人站在樓道里，手裡拎著個塑膠袋。
應該是剛才點的外賣。
「等等！門口那個人的意識波動與史密斯的神識特徵匹配度很高。他正在掃描這個房間。」
OR的聲音在意識里響起來。林風收回放在門把上的手，後退一步。
「基於此前在藏書館典籍中推演的神識模擬框架，我可以構建一層防禦屏障。但未經過實戰檢驗。」
……
他衝著門口喊了一句：「等一下，馬上來」……
一分鐘後，林風把手機放回口袋，深吸了一口氣，伸手打開了門。
門外的外賣員抬起頭。是一張完全陌生的面孔。他把手裡的塑膠袋往前遞了遞，語氣很自然，「您的外賣。」
他的瞳孔中暗金色光芒驟然增強。一道精神衝擊無聲無息地穿透了兩人之間短暫的距離，直接撞向林風的意識。
此刻在林風的意識深處，OR在意識場最前端凝聚成一面極薄的屏障，精神衝擊撞上來的瞬間，屏障微微震顫，但沒有被穿透。衝擊力被分散為無數細碎的波動，像水流撞上礁石，從屏障兩側無聲地滑過。
林風感覺到意識中微微震盪了一下，然後恢復平靜。史密斯的精神衝擊沒有造成任何傷害。
史密斯沒有廢話。他朝林風的肩膀伸出手。物理格鬥並非他的強項。但他仍然有把握在近距離內控制住一個沒有修煉基礎的普通人。
一道無形的勁氣從側面擊中了他的手腕。史密斯的右臂被震偏，整個人在門框上撞了一下，踉蹌了半步。
兩個穿便裝的身影同時出現在公寓走廊的兩端。守護者外勤小組的成員，剛才那道氣勁就是他們其中一人發出的，此刻已經欺身上前，右臂一抖，五指如鉗扣住了史密斯的手腕，肩肘一沉一頂，將他的整條手臂反擰在身後。史密斯側身掙扎，試圖將身體重心壓向走廊牆壁借力脫身，那位順勢側步半轉，將他整個人按在地上，史密斯的左臉貼著樓道地磚，暗金色的瞳孔里閃過一絲不甘。另一個外勤成員站在走廊另一端，負責神識交鋒，以一道更銳利的神識衝擊，在史密斯倒地後還保持著穩定的壓制。
兩名守護者將史密斯的雙手反剪到背後，戴上了一副特製的合金手銬。手銬內側刻著極細的紋路，線條規整，每一道刻痕都嵌著淡淡的暗金色光澤。
這副手銬專門用於壓制精神類異能者，符文鎖死在史密斯的神識波動頻率上，他的精神攻擊能力被徹底封禁。
史密斯被從地上拉起來，整個人靠在牆上，呼吸粗重。他看著林風，嘴角動了動，大概想說點什麼——幾句精心準備好的、用來在絕境中最後一刻挑釁對手的話。但他沒有機會說出來。外勤小組已經將他押向電梯。
蘇晚從走廊盡頭走過來。她穿著一件深色風衣，腳步和平時一樣利落。在史密斯面前停下。
「史密斯先生，我們等你好久了。依據守護者體系追捕令，你因涉嫌綁架及殺害多名人類，現予以正式逮捕。」
她說完，看著外勤小組將史密斯押進電梯。
蘇晚轉過身，對林風說了一句：「總算逮住了。」
林風靠在門框上，點了點頭。
公寓陽台上，蘇晚靠在欄杆上，把整個布局的前因後果講完之後，兩人沉默了一會兒。夜風從黃浦江的方向吹過來。
兩人談到了這次異星艦隊的入侵。蘇晚說，「入侵艦隊在冰質碎塊帶外圍被全部攔截。戰鬥過程很短。飛行器陣列展開之後，對方沒有還手之力。」
「但這不解決根本問題。」蘇晚說。
林風看著她。
「守門員保護藍星不受外來文明的直接入侵。但一個文明的進步不是靠幾個高端戰力就能推動的。修煉是少數人的路，科技才是大多數人的路。」
她頓了頓，「之前我們談過，技術經理人這個職業對我是掩護還是本職，我的答案一直是明確的，或許這個更是我想做的。」
「科技向善不是口號。」
林風沒有接話。他看著對岸的燈火，想起自己從源創兼職時做的第一個項目——幫那款倉庫積壓三年的壓力傳感器找到應用場景。那時候他以為技術轉移就是幫技術找到買家。後來他又認為，技術轉移的本質是判斷——判斷一個技術值不值得被推向市場，判斷它會帶來什麼後果，判斷它能不能被用在對的地方。後來，他覺得關鍵是篩選。而現在，他又有了更多的理解，不只是為單個技術找到出路，而是讓整個科技體系朝著大多數人需要的方向演進。
蘇晚沒有停。她接下來提到了OR的技術庫。OR能聽到，但她並不迴避。
「我們已經基本確定，你的量子態意識共生體OR帶有技術庫。。OR的技術庫對藍星來說是一座無法迴避的寶藏。藍星的科技樹發展到今天，很多方向已經觸到了瓶頸——需要更長的周期來探索與試錯。OR的技術庫可以縮短這個周期。
全藍星的開放式創新策略本來就是這個邏輯——任何文明的進步都是在吸收外部知識的基礎上完成的。藍星拒絕不了，也不應該拒絕。但借力不等於放棄自主。OR的技術庫里有一部分可以直接適配藍星現有的工業體系，還有相當一部分超出了藍星當前的理解能力。那些超出了的部分，需要藍星自己的科學家和工程師去翻譯、去消化、去適配。
就像守門員的飛行器，即使把圖紙擺在面前，沒有一定的修為就無法駕馭。OR的技術也是如此——沒有自主的工業體系，再先進的外部技術也只是空中樓閣。
我們守護者的期望是，能夠儘快與技術庫建立連結。如果有條件，我們可以按條件談判，進行技術交易嘛。」
林風點了點頭。蘇晚的這番話，既是對藍星科技戰略的完整闡述，也是和OR之間關係的一次定位。OR不只是他意識里的一個夥伴，也是藍星面向宇宙其他技術的一扇窗口。
他一直有種感覺，OR的星際技術庫即將開啟，但獲取可能是有條件的。例如遊戲積分制，又例如基於真實世界的技術交易等價交換。
林風覺得後者可能性大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