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無咎面無表情地看著南宮逸,害的南宮逸不自覺抖了一下。
他突然後退一步,手中的長劍微微出鞘,「我是清沉劍尊的弟子,你對我動手就絕對走不出凌雲城。」
元無咎挑了下眉,不動聲色的看向暗處。
南宮逸的護道者不少,多是元嬰境的長老,有兩位元無咎已經在蒼南秘境內見過了。
幾名護道者從暗處走出,恭恭敬敬地在元無咎面前一禮,「見過聖子。」
元無咎淡淡地點了點頭,視線落在了南宮逸身上。
南宮逸怔愣在原地,好半晌在長老的提醒下他才反應過來,「見過師兄。」
元無咎勾了勾唇,笑了。
他說了下次見面要讓南宮逸叫他師兄,說到做到。
元無咎離開凌雲城五年,這裡倒是什麼都沒變。
南宮逸打發了那些護道者後跟在了元無咎的身後,「師兄此次回來是看師叔的嗎?」
他口中的師叔便是元無咎的師尊謝長離。
元無咎確實是來看找謝長離的,按照玄朔所說,他師尊絕對已經懷疑他了。
至於是懷疑他借了劍還是懷疑他就是元止,這點就不得而知了。
進凌雲劍宗時正好碰到了迎面走來的御獸仙宗長老和築基弟子孟修。
孟修一見南宮逸臉都黑了下來,「南宮逸,你們凌雲劍宗真是好樣的。」
「我們怎樣啊?」南宮逸聳了聳肩,冷笑一聲,「你們御獸仙宗自己被別人騙了還怪到我們凌雲劍宗頭上來了。」
「我們劍子什麼身份,怎麼可能有一個築基境的弟弟。」
元無咎嘴角一抽,果然,還是因為他當時假冒的身份露餡了。
只希望御獸仙宗和凌雲劍宗的關係不要鬧得太僵吧。
元無咎站在一旁沒說話,只是淡漠的視線落在了御獸仙宗的長老身上。
「南宮,不可無禮。」元無咎開口了,清冷孤傲的聲音響起,南宮逸下意識朝元無咎看去,而後低下了頭。
「是,師兄。」
「來者是客,幾位道友若是有什麼問題可以儘管問我。」
「問你?你能做的了主?」孟修當即質問。
面前這青年看上去也不過百歲,在凌雲劍宗能有什麼話語權。
元無咎沒答,視線始終落在御獸仙宗的長老上。
一旁的長老聽到這話後猜到了元無咎的身份,神色緩和了些,「劍子有所不知,此次蒼南秘境發生了不少事,其中更是有人有人假冒您的弟弟欺騙我等,」
「事態嚴重,我等不得不來劍宗交涉。」
「弟弟……你們說的可是凌言。」
此話一出周遭都安靜了下來,連帶著山門的看守弟子都朝他們看來。
蒼南秘境結束後梁老便問過長離劍尊,可他的回答的凌雲劍宗根本沒有這個人,此事鬧的沸沸揚揚的。
而那次後凌言便如人間蒸發般消失,無人知曉其蹤跡。
至於卓正雲,凌雲劍宗確實有這樣一個人,但他是內門弟子,金丹大圓滿修為,秘境內的那人顯然不是他。
可現在……凌雲劍宗的劍子凌昭居然說出了凌言這個名字,難不成凌言沒騙他們?
元無咎看著眾人,淡淡地解釋,「他曾經救過我一命,我承諾過有朝一日他有解決不了的麻煩時可以報我名字。」
全場鴉雀無聲。
良久,山門內傳來了謝長離的聲音,「諸位御獸仙宗的道友請回吧,此事本尊會給仙宗一個交代。」
「昭兒,上來見為師。」
元無咎正有此意,帶著南宮逸朝內門的主峰走去。
主峰是宗主清沉劍尊的山峰,平日裡有重要的事情也是在主峰中的大殿探討。
主峰大殿中,清沉劍尊穿著一身藏藍色的衣衫坐在首座上,身側站著主峰一脈的大師兄。
元無咎抬眸看見他的瞬間瞳孔驟縮。
他出關了……
藍衣男子看到元無咎時眼神冷了下來,氣氛劍拔弩張。
清沉劍尊無聲地嘆了口氣,「凌昭。」
聽到宗主叫自己的名字元無咎這才回過神來,眼底的苦澀一閃而過。
「見過師尊,師叔。」他調整了心緒,平緩地說。
謝長離微微頷首,問道:「昭兒,你這些年去哪了?」
他多次向凌昭傳音,可都沒有得到任何回應,若不是宗內的魂燈還亮著,他早就掀了整個修真界找人了。
「誤入了一處秘境,最近才出來。」
元無咎能給出的合理解釋只有這個,只有在秘境那種自成天地的地方才能完全屏蔽外界的傳音。
對此謝長離沒多問,只要凌昭安全回來,一切都是小事。
不過……
「昭兒,你的劍是不是借人了。」
謝長離這句話是肯定句,他不會認錯阡雲劍留下的痕跡,那是他親手教導的徒弟,劍痕他不可能認錯。
元無咎頓了一下,果然……瞞不過去。
他深吸一口氣,彎下腰,「師尊,那秘境兇險異常,我與御獸仙宗的元止,以及天符宮的景沅合作才平安從秘境內出來。」
「所以元止的契約靈獸要突破,我理當全力相助。」
「那道彩虹般的劍氣……」
「是弟子在秘境內獲得的一位大能者的劍氣,那劍氣封存在我的阡雲劍中,所以弟子將劍借給元止了。」
此話一出大殿內都靜了下來,所有人都在驚訝於凌昭居然把如此保命手段送給了元止,唯有站在清沉劍尊身後的藍衣男子轉過頭冷哼一聲。
弄明白了那道劍氣,謝長離將一幅畫送到了元無咎眼前。
「你看看這畫像中的人你認不認識?」
元無咎掃了一眼,心下一驚,面上卻皺起了眉,「師尊從哪得到的這幅畫像?」
「魔族少主殷妄前段時間在蒼南城中製造混亂,目的就是為了找人。」
謝長離淡淡地說:「為師猜測他找的是魔域海聖子蕭災,你看看這畫像中的人是不是他。」
元無咎:「……」
當然是了……他還能不認識自己的另一張臉嗎?
不過當著他師尊和師叔的面他自然不能這麼說,只能搖了搖頭,「不確定,我與蕭災雖然交手數次,但也沒見過他的真容。」
「唯一一次揭下他面具後的樣貌乃是易容過的,分不清這副畫像究竟是不是蕭災。」
詢問結束,謝長離帶著元無咎回了他們的寒霜峰。
元無咎離開許久還挺想念這座峰的,這麼多年過去寒霜峰內什麼都沒變,依舊只有他們師徒二人,甚是冷清。
「師尊……」元無咎揚起笑容,毫無規矩地走到了謝長離身前,倒退著走。
「師尊你怎麼不理我,剛剛在殿上一點都不和藹,徒弟都要被你嚇死了。」
「我要是被嚇死了你就沒徒弟了,孤家寡人一個住在寒霜峰內……」
謝長離沒應,但卻不易察覺地勾了唇。
外人眼中冷清凌厲的劍子凌昭其實是假的,那副樣子都是學的謝長離,真實的凌昭話多、沉不住氣。
如今被謝長離教的只有在他面前才會喋喋不休。
謝長離看著眼前的凌昭,眼底的清冷消失得一乾二淨,只餘下溫柔。
「別咒自己。」
「看路,小心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