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玄最後還是鬆了手,站在原地目送著元無咎離開。
元無咎和卓正飛一同離開了,他們兩人一起來,如今也一起走。
只不過,這次他們帶上了當年落下的人……
修真界,浮萍城。
一條空間裂縫突然出現在城內,在周圍人驚愕的目光中裡面走出來了兩個人。
元無咎打量著四周的環境,一眼就確定了他們的位置。
「此地是青霄宗境內的浮萍城,距離凌雲城並不遠。」
卓正飛重重點頭,抱著上官聿遺體的手緊了緊,「凌昭……」
他聲音沙啞,「我們終於要一起回去了。」
元無咎沒說話,雙手抓著上官聿的手笑了一聲,「是啊,我們終於要一起回去了。」
凌雲城。
城門口處站著兩名駐守的弟子,他們看到卓正飛抱著人往城裡走時瞪大了眼睛。
「師兄,你從秘境出來了,他是……」
他們進門太晚,沒見過當年的劍宗三人組。
他們說著想要去接過卓正飛懷裡的遺體,卓正飛朝他們搖了搖頭,抱著上官聿的遺體往城裡走。
城內聽到了消息的南宮逸跑了出來,看見卓正飛和凌昭的那一刻他是欣喜的。
「師兄,」他站在街頭沖卓正飛招手。
他很幸運,從秘境內的空間裂縫出來就到了凌雲城。
他朝二人跑去,可跑著跑著他就發現了不對勁,腳步漸漸慢了下來。
凌雲劍宗內,守在寒霜峰中的謝長離睜開了眼睛,眨眼間出現在了山門前眺望著城中的二人。
「昭兒……」謝長離呢喃著,那雙清冷的眼眸里倒映著凌昭和卓正飛的身影。
從看到他們兩人一同回來時他便知道,自己先前的猜測都是對的。
進秘境的是蕭災,一同出來的卻是凌昭……
元無咎落後了兩步走在卓正飛身後,在路過城中的酒館時,他走進去要了壇酒。
直至進入山門,他看到了謝長離。
元無咎朝謝長離行了一禮,帶著卓正飛走進了凌雲劍宗內門。
一路上所有弟子自行讓開道路,站在一旁彎腰一禮。
等走到了內門中,周圍早已站滿了弟子。
元無咎站在內門的中央廣場上,他一甩衣衫,對著一處虛空跪了下去。
「弟子凌昭,攜凌雲劍宗醉月峰大師兄上官聿歸來……」
「恭請醉月峰重開山門,迎大弟子上官聿!」
他說著,對著虛空叩首。
他是凌雲劍宗的劍子,這世間除了他師尊沒人配得上他一跪。
可今日,為了上官聿重歸故里,他摒棄了一切身份,此刻他只是上官聿的至交,只想讓上官聿……回家!
周圍的弟子看著這一幕無比震驚,不僅是因為他們劍子的舉動,更是因為他們聽到醉月峰。
原本的凌雲劍宗有三座峰,三道傳承,可幾十年前,醉月峰突然宣布閉峰,隱匿了山頭不再招收新弟子。
「咚……」
一道悠揚的鐘聲從虛空中傳出,緊接著第二聲、第三聲……
三聲鐘響後,原本一片虛無的地方出現了一座隱匿在雲層之後的山峰。
一名白衣的中年修士緩緩從山峰中走了出來,看著面前伏地叩首的青年輕嘆一聲,「劍子請起,您是我凌雲劍宗劍子,不該跪我醉月峰。」
豈料元無咎直起身,雙膝跪在地上對著眼前這位老者又是一禮,「師叔……這一禮是替上官行的。」
「當年是我殺了他, 沒能帶他出來,今日我將你們上官家這一脈的獨帶出來了……」
他對著白衣男子又是一禮,三叩首將上官聿未盡的禮數全盡了。
上官家一脈單傳,這一輩的上官聿隕落意味著他們的傳承面臨斷層。
而這一切都是因為上官聿替他擋了那一次奪舍……
「你……」上官於眼眶濕潤,一時間不知該如何開口。
最後他嘆息一聲,徹底解除了醉月峰的封鎖。「既如此,那便一同進來吧。」
元無咎站起身踉蹌了一步,身旁,不知何時出現的謝長離伸手扶住了他,「昭兒,莫要太過悲傷,為師知道此事錯不在你。」
當年上官聿死在血海秘境一事傳出,他們詢問過二人究竟發生了何事,可他們二人都沒說。
一個就此消沉,借酒買醉。
一個緘口不言,從此和他分道揚鑣。
他們心裡有過猜測,可沒人覺得是凌昭的錯。
凌昭品性如何他們最是清楚,不然後來也不會立他為凌雲劍宗的劍子了。
哪怕現在他知道凌昭就是蕭災後,他也不認為他的昭兒有什麼錯,他的昭兒一定是有苦衷的……
醉月峰中的長老結束了閉關,出關為他們這一脈的傳人送行。
山巔上,元無咎坐在墓碑前取出了一壇松煙釀,一邊倒一邊念叨:「這麼多年沒喝到你該想死這壇酒了吧?」
「剛好今日我給你帶了,我們兩個喝個盡興。」
他倒了一半,舉著酒罈碰上墓碑,「你別怪卓正飛沒來,是我讓他走的,我就想跟你說些悄悄話。」
元無咎靠在墓碑上,輕笑一聲,「這些年我過得挺好的,成了凌雲劍宗的劍子,替你扛起了你想扛的擔子。」
「你當年說想成為天下第一劍修拯救蒼生,我想說我也是這麼想的,所以我一直在修煉……」
只是他已至大乘,故人卻依舊停留在金丹境。
日落西山,元無咎靠在墓碑前睡了過去。
連日的精神緊繃讓他早已不堪重負,此刻喝了酒,神情放鬆下便睡了過去。
他睡著了卓正飛才從不遠處走了上來。
他在元無咎身前蹲下身,伸手去拂他眼角上的淚。
「你知道嗎……」卓正飛看著元無咎的臉,眼裡帶著苦澀的笑,「他想成為天下第一劍修是想保護你。」
「但你想守護蒼生,所以他也替你守……」
卓正飛看向上官聿的墓碑,「你贏了上官聿,你守住了我們兩個心中的蒼生。」
他抱起元無咎下山,只不過剛走到山腳下就碰到了謝長離。
謝長離一襲白衣站在那裡,清冷的眼眸中倒映著元無咎的身影。
「把他交給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