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宮逸扶著額,嘟囔著抬起頭,「誰啊?大白天的堵在山門口乾嘛?」
說話間,一陣風吹過,青年的髮絲拂在了他的面上。
「跑這麼急?這是要去哪啊?」
青年溫潤的聲音從頭頂上傳來,南宮逸下意識抬起頭,入目的便是青年那張漂亮至極的臉。
帶著元無咎前來的弟子見南宮逸過來便退去了,留南宮逸一人呆滯在原地。
南宮逸許久未見元無咎了,愣愣地盯著元無咎的臉看了許久,耳根紅得能滴血。
「元…元無咎,你這麼快就到宗內了啊?」
元無咎嗤笑一聲,伸手摸了摸南宮逸的頭,「怎麼?不歡迎我?」
「怎麼可能!」南宮逸的聲音突然拔高。
在意識到自己失態後轉過頭去羞紅了臉,不敢看他。
元無咎也不逗他了,慢悠悠從他身旁走過。
南宮逸發現後快步跟了上去,「你等等我啊,去聖子峰的話我可以給你帶路。」
元無咎哪裡需要南宮逸帶路,論熟悉,他可比南宮逸熟悉多了。
他輕車熟路越過內門,路過的弟子見到他紛紛停下腳步,朝他行禮,「弟子見過元師兄。」
元無咎笑著點點頭,相比起一群人圍著他叫他少君,元師兄這個稱呼可接受度就高了很多。
來到寒霜峰山腳下,元無咎發現南宮逸還跟在他身後,像極了跟屁蟲。
他停下腳步,南宮逸這才抬頭,發現元無咎居然走到了寒霜峰山腳下。
他一驚,連忙跑到元無咎面前攔住他,「元無咎,你瘋了嗎?這可是寒霜峰。」
他還記得上次元無咎和卓正雲在醉月峰切磋後被他師叔帶走的事情。
元無咎怎麼還敢來寒霜峰的?
話落,遮掩在寒霜峰前的雲霧被人撥開,山巔處傳來一陣悠揚的琴聲以及謝長離清冷的聲音。
「進來。」短短的兩個字夾雜在琴聲中傳入二人的耳中。
在南宮逸不可置信的目光中,元無咎輕笑一聲向前走去,「你回主峰找卓正飛,跟他說稍後我請他去山下吃酒。」
隨著元無咎走入,那些遮擋寒霜峰的雲霧重新將山門遮擋。
元無咎漫步在雪地上,聽著他師尊彈奏的琴聲漸漸放鬆了下來。
一曲畢,元無咎也走到了山巔上。
「師尊。」他笑著喚他,快步走進涼亭坐在了謝長離身旁。
謝長離看著他,眼神帶著點笑意,伸手取下落在元無咎頭上的白雪。
「怎麼這副模樣回來?」他問。
元無咎轉過頭,笑吟吟地看著謝長離,「師尊難道不喜歡徒兒這副樣子嗎?」
那一瞬,謝長離呼吸都滯住了。
但很快他就回過神來,不敢直視元無咎的目光,「喜歡……昭兒什麼樣子師尊都喜歡。」
「咳咳!——」
一道咳嗽聲從二人面前傳來,他們同時轉過頭,只見原本應該在後山閉關的師祖沉著臉站在那裡。
元無咎也跟著站了起來,在謝長離身旁站定,慢悠悠彎下腰,「弟子見過師祖,不知師祖您老人家什麼時候出關的?」
師祖冷了眼,看著元無咎一甩袖,雙手背在身後,「怎麼?老夫什麼時候出關還要你小子點頭同意啊?」
「弟子不是這個意思,這不是想著師祖您老人家出關,弟子好去接您嗎?」
「說的好聽,我看你就是想背著師祖和你師尊……」
「師尊!」
他話還沒說完就被謝長離打斷了。
謝長離眼裡閃過一絲窘迫,怕自己心裡那點心思被人點出來。
元無咎沒聽明白師祖的意思,和他師尊做什麼?師祖怎麼說話說一半?
他狐疑地看向身旁的謝長離,可他師尊面不改色,什麼都看不出來。
場面一度冷了下來。
身穿素衣的師祖見謝長離這副模樣也大概猜到了,他們二人還沒有大逆不道的在一起,剛剛那話並不是告白。
「行了,說正事。」師祖主動轉移話題,目光落在元無咎身上道:「凌昭,你這副模樣作甚?還不變回來?」
「……」元無咎默了片刻,道出實情,「師祖,其實這才是我本來的樣子。」
話落瞬間,整個寒霜峰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師祖冷了眼,混濁的雙眼來回打量元無咎的樣貌。
元無咎被他望眼欲穿的視線看得有些尷尬,走到謝長離身旁拽了拽謝長離的衣袖。
「師尊,你快幫我說句話啊……」
也不怪他師祖這麼認為,畢竟現在外面還有絕大一部分修士都認為凌昭是他的本名,那副樣子是他的本貌。
謝長離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反應過來後又不自覺地笑了,同時伸手對著眼前的師祖一禮,「師尊,弟子作證,昭兒並不是有意瞞著您的。」
師祖不想聽謝長離的話,在他看來凌昭不管做什麼謝長離都會替他找補。
他皺著眉來到元無咎身旁,又盯著元無咎的臉看了許久,「這才是真的?」
「那為何老夫第一次見你沒看出你凌昭那張臉的任何破綻?」
元無咎抬起頭訕訕一笑,「這要是給您看出來了我還能瞞這麼多年嗎?……」
師祖:「……」
「算了,你不想說師祖我就不問了。」他摸著鬍子嘆了口氣道:「我此來是為轉告你,大劫即將來臨,一代師祖他老人家讓你小心大劫。」
「他還說你可以不參與這個大劫,屆時他老人家會和其他幾宗的老怪物一起出手,再加上魔界和妖界的人,足夠應付大劫了……」
「你身為我凌雲劍宗的少君就好好待在宗內,我等自會保你。」
「還有你,」師祖回過頭看向謝長離,「他不能出手你就更別想了,好好在寒霜峰待著,寒霜峰的道統還指望你繼續傳下去。」
師祖說完便甩袖離去,不想再管元無咎和謝長離之間的事。
棒打鴛鴦這種事他做不來,但讓他眼睜睜看著他徒弟和徒孫二人做那等大逆不道的事情他也做不到……
索性眼不見為淨,還是回後山禁地最好。
師祖離去後謝長離這才直起身,偏頭看著元無咎那張臉,「昭兒……」
「嗯?」元無咎回過頭,正好對上了謝長離黯淡的眼神,以及他伸過來的手。
冰涼的指尖觸到他的臉上傳來絲絲涼意。
謝長離碰了他的臉,一觸即分,像是被燙到了一般迅速收回。
就這樣吧,他的喜歡終究是拿不出手,只會連累昭兒的名聲。
他的昭兒是五宗聖子,是舉世無雙的天才,更是蒼生眼中光風霽月的明月……他怎可成為昭兒的污點?
元無咎見他收手還有些不解,揚著頭追問,「師尊您怎麼了?」
謝長離沒辦法實話實說,神情淡漠地轉移話題,「你此次來是不是不打算在寒霜峰久留?」
元無咎沉默了,但片刻後又揚起笑容,「不愧是師尊,這麼了解我。」
「你啊你……」謝長離無奈地搖了搖頭,「你一直不在寒霜峰久留,不會是因為要去見你其他幾位師尊吧?」
元無咎:「?」
他師尊這是?……要跟其他幾位師尊比地位?
想來也是,修真界向來都是一人拜一師,唯有他是個例外。
而且,比起其他幾位師尊,謝長離只收了他一名弟子,發現自己唯一的親傳弟子還拜了別的師尊后會失落很正常。
想到這裡,元無咎深吸一口氣,直視謝長離的眼睛,正色道:「師尊,弟子接下來要回青霄宗煉丹,並不是您想的那樣。」
「況且……在弟子心裡,您一直是弟子最喜歡的師尊。」
在他心中謝長離確實和其他幾位師尊不一樣,他們亦師亦友,這是其他幾位師尊做不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