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江南足足喝了一大瓶冰鎮飲料,剛才他那惹火的心終於平靜下來。
安紅自始至終,靜靜地看著,看著林江南從躁動不安到安靜下來。
她開口問道:「江南,到底發生了什麼?看你這個樣子,好像真的發生了什麼事。難道新發房地產公司,你找到了它的下落?」
林江南搖了搖頭,說道:「我……我並不是找到了新發房地產公司的下落。我動員了我的幾個同學,在整個青岡市以及所屬的十幾個縣市查了個遍,根本就沒有新發房地產公司。」
他頓了頓,又道:「讓我真正的震驚,真正震驚的並不是這個,而是這個女人。準確的說是521大案。」
安紅看著林江南,滿臉不解地說:「521大案?我讓你調查新發房地產公司的事,這跟521大案有什麼關係?女人?哪幾個女人?」
林江南覺得這一切真是一團亂麻,好像是一下子還真的有些說不明白。
他皺著眉,語氣艱澀地開口:「怎麼說呢?就這麼說吧,521大案跟青岡市副市長賈興旺和他的兒子賈丹有關。而賈興旺跟鄭大明有關,賈興旺和鄭大明又跟張秋陽有關,而張秋陽又跟綏江縣的官城有關。」
他停頓了一下,聲音裡帶著一絲沉重:「真正的始因,是兩個女孩子從碧水雲天跳下去自殺身亡。青岡市公安局第一時間就出動了警力,壓根不讓綏江縣的公安局出頭。
其實我現在覺得,綏江縣的公安局和青岡市的公安局如出一轍,都是給他們賈家撐腰的保護傘。」林江南沉聲說道。
可他思來想去,卻怎麼也難以把這521大案,跟安紅這個縣委書記的工作聯繫在一起。
安紅聽著,眉頭瞬間就皺了起來,她看著林江南,語氣帶著幾分無奈:「江南吶,我這剛到綏江縣當縣委書記,滿打滿算也就十幾天的時間。
這縣裡的事情千頭萬緒,如果現在我什麼事情都要抓著不放,那你說我這工作還怎麼開展?」
她頓了頓,話鋒一轉:「現在最重要的,就是工業園區到底建還是不建的問題,還有綏江縣的官場,到底是一種什麼樣的政治生態。至於什麼521大案,你還是先給我暫時放一放。
「你說什麼賈丹、賈興旺和什麼521大案,離我現在太遠。現在當務之急,就是要搞清楚鄭大明,以及他的那些小兄弟,如此迫不及待、大張旗鼓地要建這個工業園區,難道真的是響應省委和省政府的號召,重新壯大我們遼省的工業產業,為發展經濟著想嗎?我覺得這裡的情況絕不那麼簡單。你要把你的心思放在這裡。最近這段時間,就要對工業園區上還是不上,我就要拿出一個最後的態度。
「這個工業園區的建設,跟那個莫名其妙的新發房地產公司脫不了干係。雖然到目前為止,我沒有任何實質性的證據,但我就是有這麼一種強烈的感覺。」
安紅停頓了一下,接著說道:「我的意思是,你明天到省城去一趟,了解一下這個新發房地產公司,看看它是不是一家在省城註冊的公司。陳新在省城,讓他在那裡等著你,怎麼樣?」
林江南眼前一亮,馬上應道:「安書記,我覺得這麼做就對了!我明天一早動身去省城,剛好我有一個朋友在省城的房地產管理局,肯定能打聽到最真實的消息。」
安紅點點頭:「那就這樣吧。」
他也覺得安紅說的倒是實情。目前不管是521大案,還是賈家父子,離安紅這位新上任的縣委書記,並沒有發生直接的關係。即使這期間有些牽連,也要按照安紅的指示去做。
看到林江南還沒有離開的意思,安紅挑眉問道:「怎麼,你還不想走嗎?我這裡可不能留你。」
林江南一臉無奈:「我走?我怎麼能不走呢?我只不過想再待一會兒,不行嗎?」
安紅臉色一沉,語氣嚴厲起來:「不行,我讓你現在馬上就走。」
林江南急得叫出聲來:「不能夠吧!我急三火四地奔到你這裡來,我……我剛才胸膛都像著火似的,想跟你說這些,你又不聽。我……我再喝口水,行吧?」
林江南說著,又拿起一瓶飲料,咕嘟咕嘟地喝了起來。瓶子卻被安紅伸手搶了下來,她似笑非笑地看著他:「這東西你喝這麼多,會脹肚的。行了,快走吧,我不能留你——因為你這個人有惡行,有前科,我害怕。」
看來人一旦做了對不起別人的事,就會永遠記一輩子,何況人家還是個女人。
林江南滿臉無奈,卻又忍不住辯解:「安書記,雖然那件事我占了你的便宜,我……我也確實享受了,可我總歸是做了一番好事吧?如果不是我把你救下來,後來還不知道是什麼樣子呢。」
安紅冷聲打斷他:「行了!你幹了那麼惡毒的事情,還在往自己臉上抹粉呢?你救了我不錯,可你轉頭就上了我,這才是真真正正的惡毒!」
林江南無奈地看著安紅,語氣越發無力:「我以為……我以為你是願意的。」
安紅氣憤已極,脫口罵道:「這他媽是我願意的?我要是願意,那不成了蕩婦了嗎?」
她抓起剛才林江南喝剩的飲料,猛地潑到了林江南的身上。
潑完之後,她自己又有些後悔,林江南那件漂亮的夾克衫,已經被染成了一片可樂的深褐色。
安紅驚呼出聲:「哎呀,對不起,對不起!我……我不是有意的。」
林江南剛要發火——換作任何一個人,他這脾氣早發出去了。可眼前站著的不是別人,是安紅,是綏江縣的縣委書記,更是那個被他強上過的女人。
自己本就有愧在先,再說剛才那副賴著不走的樣子,確實也有些討嫌。
看來這個安紅,還真是透著一股神聖不可侵犯的勁兒。
可既然是神聖不可侵犯,那時候她又為什麼會順從?
他現在終於想明白了,那次分明是安紅被人灌了藥,就算心裡想反抗,身體也根本使不上力氣。
林江南低頭看著滿身的污漬,故意板起臉:「你把我弄成這個樣子,我還怎麼走?我偏不走了!」
走與不走,眼下都算不上什麼要緊事了,那滿滿大半杯飲料,全潑在了他的夾克衫上,連裡面的白襯衣都被浸得一塌糊塗。
安紅急得團團轉,嘴裡不停念叨:「這可怎麼辦,這可怎麼辦?」
說著,他又擺出那副無賴的嘴臉,衝著安紅耍起了橫:「怎麼辦?反正你得給我想辦法!我家裡家外就這麼一身像樣的衣服,明天上班都沒的穿了!」
她過去從未見過像林江南這樣的人,說他是無賴吧,這人又絕頂聰明;說他絕頂聰明吧,偏又時常露出無賴的嘴臉。
或許,他這份無賴,根本就是衝著自己來的——只因為自己長得美,還偏偏是他的頂頭上司。
「行,行,你等一下!」安紅沒好氣地說道,「我看看這房間裡有沒有男人穿的衣服。」
她在衣櫃裡翻找了一陣,還真翻出了一身男士西裝和一件白襯衫。
林江南眼睛一亮,隨即又得寸進尺:「就算有衣服穿,我總得洗個澡吧?你看看我這身上,連皮膚都沾著一股子飲料味,不信你聞聞!」
安紅臉一紅,沒好氣地罵道:「我聞你個屁!」
林江南卻咧嘴一笑,伸手攬過安紅的肩膀,猛地將她往自己身前一拉,逼著她的臉湊到了自己沾著飲料漬的胸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