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竟官大一級壓死人,閆寶忠即使再猖狂,他也不會在這個時候跟安紅這個縣委書記作對。
他對邱克儉使了個眼色,邱克儉從他的包里拿出一張紙。
閆寶忠說:「安書記,看吧,就寫了這麼幾個字。」
那幾個字讓安紅一陣震驚,她轉身遞給林江南。
林江南輕輕地啊了一聲,原來這裡面並不是什麼數據,而是寫著一行大字:張書記,我對不起你!
安紅拿著這張紙說:「閆局長,這張紙還給你,這就作為你破案的證據吧。至於蕭永江是怎麼死的,你還要繼續調查,我們走了!」
她轉身對林江南說:「這位就是跟你一起來的?」
林江南說:「是!這位是縣老幹部中心的,叫張萍!」
安紅說:「張萍,我們回去!」
幾個人上了林江南的車,安紅緊閉著嘴巴,她的腦海里想著,蕭永江居然寫了那麼幾個字——張秋陽,我對不起你!
這說明什麼?這說明在這條通海大道上有著太多的說不清的東西。
這同時也就看到張秋陽在蕭永江的心裡有著怎樣的位置。
林江南的腦子一片混亂,仿佛什麼也想不起來。這他媽是怎麼搞的?這他媽是怎麼搞的?難道蕭永江真的就是自然死亡嗎?
可他又沒有被殺的痕跡,誰會殺了他?難道自己來到蕭永江這裡調查通海大道的資金運用情況,已經被某些人盯住了嗎?
就算是被盯住,這些人把應該把自己幹掉才是,為什麼要對蕭永江動手?
他猛地來個急剎車。安紅、陳新和張萍身子一陣顫抖。
安紅說:「林江南,你這是幹什麼?這多危險!」
陳新說:「林江南,我們可不想跟你一起去死。」
林江南並沒有在意這幾個人說什麼,他在嘴裡嘟囔著說:「不可能啊,不可能啊,也就是兩個小時之前,蕭永江還好好的。」
張萍說:「是啊,我們絲毫也沒有看出來蕭永江有什麼危險。」安紅說:「把張萍送回去吧,我們大家也各自回去休息。這些事情太大,一時半會還需要好好地消化消化。」
把張萍送回了醫院, 安紅看向林江南,問道:「蕭永江寫的這幾個字,你能猜測出來他要表達什麼嗎?」
林江南沉聲說:「他表達的東西,這不是十分明顯嗎?他辜負了張書記對他的期望,或者說他辜負了他身上的責任。他跟我明明白白地說的好好的,他要把這些材料寫出來。
也許是他的心情過於激動,寫下了這幾個字,就出現了這樣的情況。他跟我明明白白地說,縣財政已經為通海大道撥了四億八千萬,可實實在在用在通海大道的實際工程上,只有四千八百萬呢。」
安紅嘆了口氣:「可惜,一個死人說的話是不會作為證據的。把我們送回去吧。」
眾人將安紅和陳鑫送回了住處,林江南也回到了自己的家。
他就像一條鬥敗的瘋狗,想咬人,但又沒有地方下嘴。
就在安紅和林江南他們離去後,閆寶忠找了個隱蔽的地方,撥通了鄭大明的電話。
「鄭縣長,有一件重要的事情,我要當面向你匯報。」
鄭大明頓了一下,問道:「什麼重要的事情?那好,你到我家來吧。」
經過確切的醫療診斷,蕭永江的確是死於心臟驟停,這就跟他們當警察的沒有什麼關係了。
但閆寶忠可是實實在在地看到蕭永江留下的那句話,林江南也是讓蕭永江留下一些數據,對於綏江縣這些正在建設的大型工程,他這個公安局局長也不是不知道。過去經常開縣委會,他也會提出自己的意見。
張秋陽這句話蘊藏著太深刻的東西。作為鄭大明的老弟,以及他勢力範圍里的一個重要人物,閆寶忠必須把他及時掌握的情況,匯報給鄭大明這位縣長。新發房地產公司最初成立的時候,十分隱蔽。按照鄭大明的意思,就是把股東範圍縮小到最小,被他接納的也都是他身邊既掌握著實權,又是他鐵桿盟友的人。
作為公安局局長的閆寶忠,自然是不二人選。幾乎每個人都佩服鄭大明這一高瞻遠矚的舉措,紛紛把家裡的錢都拿出來入股。用買到的地再貸一筆款子,就能蓋出幾棟高樓。
在房地產市場像竄天猴似的猛漲的日子裡,每天掙錢的數字都在蹭蹭地往上漲。
而這樣的來錢方式,要比搜刮民財、甚至對企業老闆強行剝奪安全得多。自己既不用操心費力,又不用署上自己的名字,無非就是暗中的老闆、私下裡的股東,誰也查不出來。
但也正是因為這件事,鄭大明和前任縣委書記張秋陽形成了水火不相容的態勢。張秋陽似乎早已在綏江縣的官場,嗅到了一股不正常的味道。
如果林江南跑到蕭永江那裡,逼著他寫出一些材料,這可不是什麼好玩的事情。
以閆寶忠這位在公安戰線幹了多年、如今身居公安局長之位的人的角度來說,他幾乎可以肯定地說,政府里那些有點實力的官員,不是自己在背後當老闆,就是讓老婆孩子公然經商。
別說他們這些縣處級領導了,就算是省里乃至國家層面的那些大領導,又有幾個不是這樣?只不過民不舉官不究,把這些事情捂得嚴嚴實實的,自然就什麼事也沒有。
這就是官家的邏輯,當官不為自己謀福利,當這官還管幾把用?
可後來,他卻聽說,他們這些人入股的那幾千萬資金,再加上貸來的一兩個億的款項,已經起不到什麼作用了。
那片棚戶區改造工程,居然越搞越大,甚至大到了一發而不可收拾的地步,這也是鄭大明近來整天皺著眉頭、愁眉不展的原因。
閆寶忠一踏進鄭大明家的大門,就急聲說道:「鄭縣長,蕭永江死了!他死之前,留下了幾個字,你看!」
說著,他便將一張紙遞了過去。
鄭大明接過紙,只見上面寫著「張秋陽,對不起」幾個歪歪扭扭的字,他先是一愣,隨即沉聲問道:「你說的這個蕭永江,就是交通局財政中心的那個老傢伙?他寫這個,是什麼意思?」
閆寶忠說:「在蕭永江死之前的兩個小時,林江南到他那裡去了。」
鄭大明猛然抬起頭,眼神里滿是錯愕,失聲說道:「你是說?你是說林江南殺的人?這……這怎麼可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