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一個女人插了話,聲音裡帶著幾分探究:「我了解了一下具體情況,這個鑫發房地產公司的法人代表也沒有什麼大的來頭,好像就是咱們鄰縣一個不大不小的老闆。真不知道他哪兒來的這麼大的膽量。」
那個中年男人立刻冷哼一聲,語氣里滿是不屑與通透:「一個縣裡的小老闆就敢鬧出這麼大的動靜?你得往深了想,他們背後都站著些什麼人!尤其是這些房地產開發公司,可千萬不要被他們註冊信息上的法人代表給迷惑了——這世上,有幾個房地產公司的法人代表,是真正說了算的人?」
他頓了頓,眼神沉了沉,壓低了聲音繼續道:「如果只是一個縣城的小老闆,就算給他十個膽子,也掀不起這麼大的風浪。這裡面一定有貓膩,他肯定是跟什麼更大的人物勾結在了一起!不然的話,這麼大一片棚戶區改造工程,怎麼可能拿得下來?」
林江南剛要湊過去說什麼,那幾個人卻轉身就不再搭理他,顯然是在刻意躲避他這個外人。
但林江南心裡跟明鏡似的,這幾個人說的話絕對不假。能開發這麼大一片棚戶區,還能踩著剛頒布的政策紅利進場,手頭沒有個幾十億的資金打底,根本就別想惦記這塊肥肉。
可反過來想,能啃下這麼大一塊棚戶區改造的工程,難道還會搞不來錢嗎?
當然,這裡面的門道他再清楚不過。對於那些手握權力的人來說,他們能輕鬆搞到政策傾斜,也能順利批下黃金地塊。但憑著他們的身份,又絕不可能直接出面去銀行貸款,更不能光明正大地參與融資。
林江南猛地一拍大腿,腦子裡像是閃過一道光——這,恐怕就是鄭大明、張振江這些人每天火燒火燎、急不可耐的真正原因吧!
林江南看得出來,住在這裡的棚戶區住戶,多半都是城市裡的底層小民百姓。別看他們住的地方破爛不堪,但好歹還有個遮風擋雨的家。一旦搬走,政府又不給租房補貼,他們能到哪裡去落腳?
再說,這可不是幾十戶、幾百戶的小體量,這可是上萬戶人家。這麼多人一下子湧進租房市場,整個市場的房租肯定會水漲船高,甚至還會擾亂城市的正常秩序。
也難怪,會有幾百名警察始終守在這裡,嚴防死守,生怕這些人鬧出什麼亂子。
鬧不鬧事,林江南管不著,也跟他沒什麼關係。但他的腦子裡,卻像是有根弦被猛地撥動了,焦永江那句「張秋陽,我對不起你」,歸根結底,不就是跟資金這兩個字脫不了干係嗎?看起來,要想了解到真實的情況,還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天色已經黑透,再說,這些平頭百姓又怎麼會知道真正的開發商老闆是誰?就算真的找到了那個老闆,又有誰能說清他到底是什麼來頭,背後站著的又是些什麼人物?
看來安紅安排他到這裡來了解情況,也只是想得簡單了些。要想真正掌握核心的實情,終究還是要一步一步來,急不得。
林江南找了家酒店住下,看看時間還早,躺在空蕩蕩的床上,翻來覆去絕對睡不著。他的腦子裡,突然就冒出來那個美麗無比的身影——王金秋,省委組織部長石成金的兒媳婦。
雖說他心裡沒什麼別的念頭,只是想從她那裡打聽些消息,但已婚的女人和未婚的姑娘,終究是有著天壤之別的,分寸上半點都錯不得。
可他心裡那份想見這位當初自己暗戀的情人,如今省委組織部部長的兒媳的心情,卻愈發迫切。
他倒是耍了個小心眼,撥通電話,只等響了兩聲,便立刻掛斷。心臟砰砰直跳,那股緊張勁兒,就好像是想要偷情,又怕人家不搭理他似的。
沒一會兒,王金秋的電話居然就打了過來,那頭傳來她帶著笑意的聲音:「林江南,你幹什麼呢?跟做賊似的。說吧,你在哪?」
林江南幾乎是脫口而出:「金秋,我,我到了省城,在凱瑞大酒店。我想……」
話沒說完,就被王金秋打斷,她笑著追問:「你是不是想叫我,想見我呀?你見我的心情,就那麼迫切?」
林江南忙不迭地應道:「迫切,迫切,非常的迫切!」
王金秋輕笑一聲,乾脆利落地說道:「那就這樣,你到中央大街的南口,開車等著我,我現在就過去。好了,就這樣,一會見。」
王金秋不僅僅是個大美女,在美女當中,有安紅這麼一個也就足夠了。他總感覺到王金秋在自己未來的人生路上會發揮巨大的作用。
王金秋的老公雖然癱瘓在床,但王金秋又不想失去她目前所得到的輝煌的光環。在這樣的情況下,她那個老公公,省委組織部的部長,也就把她當做寶一樣的供著,王金秋在省政府辦公廳綜合處掛著一個副處長的頭銜,平時也就是過著悠哉悠哉的生活。這其實也正是這些富家子弟的常態,雖然在重要的機構供職,但實惠不少撈,工作做得少。
但這跟自己沒有關係。
來到中央大街東邊的路口,不一會兒就看到那輛寶藍色的沃爾沃,在璀璨的路燈下閃著耀眼的光澤。車燈閃了幾下,林江南下了自己的車,向那輛寶藍色的沃爾沃走了過去。
打開車門,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王金秋那俏麗嬌媚的面孔和嫣嫣的笑意。她笑著開口:「林江南,見了我一次還不夠,還想見我?你什麼意思?是不是過去暗戀我的情愫,現在又控制不住了?」
林江南大大咧咧地坐了上去,擺手笑道:「真不該跟你提過去那件事,可重新見到你,還真有一種特別的衝動。哎,你可別見笑啊。」
王金秋「噗嗤」一聲笑了出來,眼波流轉:「我怎麼會見笑?見到當初暗戀過我的人,我當然是喜不自禁,何況是你林江南。」
林江南馬上拱手,自嘲道:「慚愧慚愧。我這麼一個小人物,就好像烏鴉要攀上你這個金鳳凰。」
王金秋連忙打斷他,語氣帶著幾分認真:「你這叫什麼話,可不是攀上我這個金鳳凰,你是個離了婚的人,我是不會離婚的。」
她話鋒一轉,嘴角又漾起笑意:「不過有你這麼一個曾經暗戀過我的人出現在面前,也滿足了我這小小的自尊。你說吧,我們現在要去哪裡散散心?」
林江南聳聳肩:「到哪裡都行,你隨便。跟你在一起,我忽然覺得就像在黑夜裡突然看到光明一樣。」
王金秋睨他一眼,嘴角噙著笑:「巧嘴滑舌。」
說著,她腳下輕輕一踩油門,車子像離弦的箭一般沖了出去,徑直開上沈大公路。沒一會兒,兩人就在第一個路口停下車,往前望去,是一望無際的蔚藍海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