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江南與於景波皆是一愣。林江南立刻開口:「王主任,這麼說來,你們一直在盯著江老闆?你們這般做法,未免有些不地道吧。」
王長江反駁道:「不是我們不地道,是你們的所作所為才叫不地道。你們打算偷偷把江老闆帶走,把我們林口縣一眾領導置於何地?倘若江老闆就這麼悄悄離開,我們林口縣政府的臉面要往哪裡放?」
這時於景波開口說道:「王主任,江老闆如何行程去向,並不是你們該插手過問的。」
王長江說:「怎麼就和我們無關?我們原本今日還要大張旗鼓歡送江老闆,如今他卻打算偷偷溜走。」
林江南神色一緊:「那江老闆現在情況如何?難道被你們控制住了?你們要是真這麼做,那就做得太過分了。」
王長江說:「這件事眼下只有我一個人知曉。我過來,就是想問問你們,你們究竟打算幹什麼。我隨時可以給縣裡領導打電話匯報。」
於景波說:「王長江,還算你腦子清醒,沒有直接就向縣領導通風報信。「既然你已經知道,那我們就打開天窗說亮話。我們就是要接江老闆離開,這件事,已經和你們林口縣沒有關係。江老闆人身是自由的,更何況她是華豐家私的大老闆。」
王長江說:「林縣長,老同學,你也清楚,江老闆是我們縣長敲鑼打鼓接過來的。倘若她就這麼悄悄走掉,我這個值班的人根本沒法向上交代。再說,你們不就是想接人去綏江縣嗎?我們縣長早已經安排妥當,早上辦完歡送儀式,我們就直接把人送到你們那邊。」
林江南說:「不必了。」他盯著王長江問道,「怎麼,你打算給你們縣領導打電話?電話你可以打,但實話告訴你,最好別打。就當今天這一切,你什麼都沒有看見。」
王長江急道:「可我不能裝作不知道,那樣我是要犯錯誤的。」
林江南不願再和王長江多費口舌,轉頭對於景波說道:「走,我們現在就去林口大廈。」
王長江站在原地,當即掏出手機就要撥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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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江南轉過身,一把從王長江手中奪過手機:「這部手機暫時由我們保管,你跟我們走。等我們離開林口縣,這電話你想怎麼打都行。」
說罷,他把手機遞給於景波。於景波笑著說道:「老同學,你還是放聰明一點。單憑你一個人,就算再來兩三個,也不是林縣長的對手。」
王長江急得大喊:「於景波,你們不能這麼幹!當初還是我帶你們進到林口大廈見到江尚蘭,你們這麼做,是把我往火坑裡推!」
於景波笑了笑:「沒關係,就算被火烤一烤,也燒不死你。」
這時林江南和於景波已經穿過馬路,正要走進林口大廈。兩名保安從台階上快步走了下來。王長江聲嘶力竭大喊:「把他們攔住!別讓他們進去!」這時兩名保安從台階上沖了下來,上前就要攔住林江南。
林江南此刻也不再客氣,拉開架勢,向後退了兩步。面對沖在最前面那名四十多歲的保安,猛地一拳揮出,結結實實砸在保安的下巴上。
那保安噔噔噔接連後退數步,噗的一聲跌坐在地上,失聲喊道:「你打人!」
林江南看向另外一名保安:「你還要上前嗎?想挨打的話,儘管過來。」
剩下那名保安嚇得瑟瑟發抖。他萬萬沒有料到,這裡可是林口大廈,林口縣政府的接待場所,竟然有人在凌晨時分硬闖進來。
於景波轉頭對著王長江說道:「怎麼樣,你都看見了?我們動手打人,鬧出這種局面,就算你們潘縣長此刻在場,局面也不會好看。」
王長江怒聲大喊:「叫警察來!快叫警察來!」
那名保安轉身就要往樓裡面跑,正要踏入大門,江尚蘭的四名保鏢忽然從樓內走出來,身後緊跟著江尚蘭與她的兩名隨從。江尚蘭不由得一愣,一眼就看見地上被林江南打倒的那名保安。這時王長江急忙衝上前去,滿臉焦灼地哀聲呼喊:「江老闆!江老闆!您現在不能走!千萬不能走!」
話音未落,江尚蘭身邊兩名黑衣保鏢跨步上前,乾脆利落地扣住王長江雙臂,不給他絲毫糾纏阻攔的機會,直接將人順勢一拖一放,狠狠架著丟進了路邊的草叢裡。
林江南快步走到江尚蘭身前,神色誠懇致歉:「江老闆,讓您受驚了。」
江尚蘭眉宇間帶著幾分慍色,眼底卻格外清明,語氣清冷又無奈:「這幫人實在太過不地道,公然禁錮、干涉我的人身自由,簡直荒唐。你們的車到了嗎?」
林江南立刻應聲:「車就在前面等候,這個點應該已經到樓下了。」
就在二人準備動身之際,林江南兜里的手機驟然響起,來電備註赫然是安紅。
與此同時,大廈九樓的動靜,早已驚動了留宿在此的縣長潘義發。
夜間值守人員匆忙上報,告訴他江尚蘭疑似準備私自離開。潘義發大驚失色,連衣服都來不及穿整齊,匆匆披掛妥當,快步衝下樓來。
剛抵達大廈門前,眼前混亂的一幕盡收眼底:倒地的保安、被丟在草叢裡狼狽起身的王長江、對峙的場面,一切瞬間瞭然於心。
他目光銳利,第一時間死死鎖定了人群中央的林江南。
就在潘義發麵色鐵青、正要上前發難的剎那,林江南不慌不忙,從容按下了接聽鍵,接通了安紅的來電,手機已經接通,聽筒里傳來安紅的聲音,林江南卻沒有應聲,抬眼看向快步逼近、面色陰沉的潘義發,語氣從容不迫。
「呦,潘縣長。我們本不想深夜驚擾你,沒想到還是把你驚動了。」
他目光坦蕩,不躲不避,坦然開口:「實話實說,當初江老闆剛下機場,就被你們林口縣直接接走,我們綏江縣從頭到尾沒說過半句怨言、沒爭過半分利益。如今,我們只是想堂堂正正把江老闆接走,一去一來,有來有往,算是一還一報,合情合理。」
潘義發臉色瞬間鐵青,死死盯著林江南,周身氣場壓得愈發凌厲。潘義發壓著滿腔怒火,儘量維持著縣長的體面,沉聲道:「林縣長,這又是何必呢?江老闆是我們林口縣隆重迎接過來的貴客,我們絕不能讓她就這麼悄無聲息地離開。我們好歹是一級人民政府,待客有始有終,原本一早就安排好了正式歡送儀式。你也是政府領導,這些基本程序規矩,不可能不懂吧?」
話音剛落,一旁的江尚蘭淡然開口,直接打斷了潘義發的說辭,態度堅決、不留餘地:「潘縣長,不必多此一舉了。我今日直接跟著林縣長前往綏江縣就好,你們的一番好意,還是自行留著吧。」
江尚蘭懶得再與潘義發周旋,轉頭看向林江南,語氣乾脆利落:「林縣長,上車,我們現在立刻前往綏江縣。」
二人剛邁步,潘義發立刻上前一步死死攔住去路,方才鐵青的怒色盡數收斂,強行擠出一臉客套的笑容,姿態放軟妥協:「江老闆,實在抱歉,是我們工作不周、招待不妥。既然您執意要走,我們絕不敢強行阻攔。只是無論如何禮數不能缺,讓我們簡單辦一場正式歡送儀式,也算給此行畫上圓滿句號。」
江尚蘭眼神清冷,語氣帶著幾分壓抑的不悅,直接回絕:「潘縣長,真的不必了。我不過是普通客商,算不上什麼大人物。當初你們不由分說將我接來此地,我全程配合、毫無怨言。可我要離開的時候,你們卻層層阻攔、百般束縛,近乎限制我的人身自由。我來時身不由己,如今要走,總該能自己做主了吧。」
不等潘義發張口辯解,江尚蘭上前主動牽住林江南的手,兩人並肩而行,大步穿過林口大廈前的廣場,無視在場錯愕的眾人,毅然朝著停車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