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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7章 難道命喪這裡?

2026-10-11 03:05:25 作者: 成子庸

  陳欣臉上瞬間血色盡褪,方才還帶著幾分粉潤的面龐,唰地一下變得慘白,整個人像是被一道驚雷劈中,心底那股不祥的預感瘋狂往上涌,嘴唇微微哆嗦,連說話都控制不住地結巴起來。

  「林江南又出事了?他……他到底怎麼了?」

  方才林江南那斷斷續續、含糊不清的聲音還在耳邊迴蕩。她死死咬著後槽牙,強壓下胸腔之中翻湧升騰的怒火與恐慌,紛亂的念頭在腦海里飛速盤旋,眼下根本沒有多餘時間細細解釋前因後果。

  「我們馬上走,路上我再跟你細說。」

  安紅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陳欣胸口翻湧著難以壓制的怒火,一股悶氣堵在胸膛,久久散不去,她的聲音帶著壓抑的憤懣:「姐,為什麼出事倒霉的,偏偏總是林江南?」

  安紅上了車說:「只因為林江南永遠沖在最前面。遇事敢扛事,敢擔責,不肯明哲保身,別人不敢碰的矛盾,他願意往前闖。可我們要面對的對手,實在太過陰狠惡毒。」

  短暫沉默過後,陳欣猛地抬眼,神情鄭重無比:「安書記,要不要向上申請,調動省廳的警力過來介入辦案?」

  安紅轉頭看向她,伸手輕輕拍了拍陳欣的胳膊,語氣裡帶著一絲動容:「你能想到這一層,我替林江南謝謝你。」

  「這不單單是你的私事!」陳欣聲調不由得抬高几分,滿腔的義憤全部宣洩出來,「這是我們所有人的事!你好好想一想,要是我們身邊沒有林縣長,綏江縣少了林江南這樣敢較真幹事的人,又會是什麼局面?」

  「若是少了他,很多藏在底下的黑幕就永遠不會被掀開。征地裡面的貓膩,前海村這夥人的貪念,沒有人願意站出來捅破。人人都學會明哲保身,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任由這些歪風邪氣肆意瘋長。到那時候,華豐家私的招商項目只會被利益團伙裹挾,老百姓的利益同樣會被肆意踐踏。」

  車廂之內氣氛壓抑得令人窒息,窗外秋日的陽光明明格外明亮,落在車窗玻璃上,卻照不進車內半分暖意。

  安紅身體向後靠在座椅靠背,胸口一陣陣發悶,她轉頭向著前排的司機小夏,語氣急促而沉重:「夏師傅,把車開快一點,直奔海浪鎮前海村。」

  引擎轟鳴,轎車猛地躥出去,輪胎摩擦地面發出低沉的聲響,飛快駛出縣委大院。

  安紅的手機驟然尖銳地響了起來,正是縣公安局代理局長邊江。

  「安書記。」聽筒裡邊江的聲音緊繃,帶著一股肅殺,「我們局裡幾十名警力已經全部調集完畢,全員出動。我第一時間通知了海浪鎮派出所,龐孝貴已經帶著所內人手,搶先一步趕赴前海村現場。」

  「好,我知道了。我們正在往那邊趕。保護好現場,不要輕舉妄動,等我們到。」安紅簡短地交代完畢,直接掛斷了電話。

  坐在一旁的陳欣怔怔地望著安紅緊繃的側臉,心口沉甸甸往下墜,這般興師動眾的陣仗,足以說明,眼下的局面遠比上一次綁架,要兇險萬分。

  轎車一路疾馳,柏油路面在車輪下飛速向後倒退,路邊的行道樹化作一道道模糊的虛影。

  車廂里沒有人說話,只有發動機低沉的轟鳴在耳邊迴響。安紅把額頭靠在冰涼的車窗上,目光望向窗外飛速掠過的田野,壓著心底翻湧的火氣,側過頭,對身旁的陳欣緩緩開口。

  「林江南今天主動要求再去一趟前海村實地摸底。就短短一天時間,前海村憑空冒出來大片連夜搶建的新房,還有成片突擊搭建的蔬菜大棚。明擺著,就是衝著華豐家私建廠征地的拆遷補償款去的。現在投資建廠的項目都還沒有正式落地,補償標準更沒有公示,這幫人就已經迫不及待,干出這種鑽政策空子、惡意套取補償的勾當。」

  陳欣眉頭緊緊鎖死,眼底滿是難以置信,肩膀都不自覺繃緊:「一個前海村,不過一個行政村,怎麼敢這般肆無忌憚,明目張胆地搞搶建?難道就沒有人管嗎?」

  「我也覺得整件事處處透著蹊蹺,背後一定有人在撐腰。」安紅的聲音沉得如同寒鐵,指尖無意識地反覆揉搓,「可比搶建更要命的是,林江南在村子裡遭到了毆打。剛才通電話的時候,他說話都已經十分吃力,吐字含糊,明顯受了重傷。」

  講到這裡,一股尖銳的酸澀猛地衝上心口,連日來一同攻堅克難的畫面一幕幕在腦海閃過。那個敢闖敢拼、不畏強權的年輕副縣長,此刻不知道正承受怎樣的痛苦。滾燙的眼淚不受控制地湧上眼眶,順著眼角就要滾落,安紅連忙抬手,飛快地用力擦掉眼角的淚水,不想讓旁人看見自己脆弱的一面。

  這一幕,恰好被身側的陳欣完完整整地看在眼裡。看見一向冷靜剛強的安紅露出這般模樣,一股悲涼與憤懣,同樣從陳欣心底升騰而起,一股火氣直衝頭頂。她攥緊拳頭,牙齒緊緊咬住下唇。


  「這件事絕對不簡單。」陳欣的聲音壓得很低,卻帶著一股決絕,「一定要徹查到底,挖地三尺,也要揪出這些村匪路霸背後,究竟是什麼人在給他們撐腰。光天化日之下,竟敢動手毆打縣裡的領導,這已經是無法無天。」

  轎車不斷加速,向著海浪鎮前海村狂奔而去。

  而此刻的前海村村口,滿地散落著建築廢料,沙土、碎木板四處堆放,剛剛搭建起一半的大棚骨架歪歪扭扭立在田地里。被團團圍在中間的林江南,重重摔倒在堅硬的泥土地面上,渾身多處傳來鑽心刺骨的劇痛。

  一股濃重無邊的恐懼,如同巍峨大山一般,重重地朝他的胸口碾壓下來。那一刻,一個冰冷刺骨的念頭在他腦海之中生根發芽,也許,自己今天就要把性命丟在這裡。

  

  倘若真的喪命於此,無窮無盡的遺憾,便如同潮水一般,在他的心頭四下蔓延開來。什麼副縣長的職務,手中那一點權力,這些身外之物,在此刻全都可以盡數放下。唯獨安紅,是他無論如何都割捨不下的牽掛。

  難道自己二十七歲的生命,就要在這裡戛然而止?

  他不由得回想起自己那一段不到兩年的婚姻,和黃秋燕在一起,真正稱得上安穩幸福的,不過短短數月光陰。往後漫長的日子裡,剩下的只有無休止的爭吵、猜忌,是無邊無際的痛苦與折磨。直到遇見安紅,他才體會到什麼叫做靈魂的契合。

  他與安紅相識相處,轉眼將近半年光景。這半年之間,二人有分歧,有爭執,經歷過數不清的糾葛,也扛過一次又一次風波,有太多難言的恩怨糾纏在一起。可到如今,安紅早已是屬於他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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