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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9章 安紅的怒火

2026-10-11 03:05:33 作者: 成子庸

  他們原本以為,靠著封鎖村口,就能把一切掩蓋住。萬萬沒有料到,副縣長林江南竟然會孤身一人闖了進來,親眼撞見遍地搶建的亂象。

  事情徹底敗露,情急之下,受張鐵山暗中授意的那幫本村子弟,便直接動了手。

  此刻站在警戒線裡面,聽著耳邊救護車漸漸遠去的鳴笛聲,張鐵山心裡一陣陣發慌。他怎麼也想不到,原本只打算嚇唬驅趕一下外來的幹部,最後竟鬧到把副縣長打成重傷的地步。

  一旁的李宏武同樣心神不寧,額頭不停滲出冷汗。他側過頭,飛快瞥了一眼身邊的堂姐夫張鐵山,二人眼神短暫相撞,又慌忙各自避開。

  事到如今,再躲下去已經行不通,只會更加引人懷疑。萬般無奈之下,張鐵山只能硬著頭皮,帶著小舅子李宏武,還有村里兩三個村幹部,一同朝出事的村口走來。

  張鐵山的內心七上八下,手心攥滿了冷汗。他早已在心底打好了算盤,打算裝成全然不知情的模樣,把自己撇得乾乾淨淨。臉上強行擠出幾分惶恐失措的神色,腳步匆匆,一行人走到民警拉起的警戒封鎖線外面。

  他目光飛快掃過地上奄奄一息的林江南,又飛快移開,看向面色鐵青的安紅,眼底閃過一絲慌亂,隨即又被刻意偽裝出來的驚慌覆蓋。

  張鐵山快步上前,嗓門扯得很高,連聲叫嚷,一副全然被蒙在鼓裡的神態。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怎麼會在我的地界鬧出這種天大的事!被打的是誰啊?我的天吶,這下可如何收場!」

  安紅此刻全部心神都牽掛在林江南身上,滿心都是怒火與擔憂,根本沒有多餘的情緒去應付他這番演戲一般的表演,連眼皮都沒有抬一下,完全無視了張鐵山的叫嚷。

  一旁的代理公安局長邊江面色冷得如同寒冬的寒冰,他往前踏出一步,目光銳利如刀,死死盯住張鐵山:「你就是前海村村支書張鐵山?」

  隨即視線一轉,落在他身側站著的那個矮胖男人身上:「你就是村長李宏武。」

  張鐵山和李宏武二人渾身微微一僵,沒有料到,邊江竟然直接認出了他們。

  邊江語氣沒有半分商量餘地,字字擲地有聲:「從現在開始,你們兩個人,不准離開前海村半步,隨時等候公安機關的傳喚問詢,不得推諉,不得失聯。」

  就在邊江話音落下的那一瞬間,一陣急促的呼嘯聲由遠及近,救護車尖銳的鳴笛撕裂海邊的空氣。救護車車輪摩擦地面,在現場邊上穩穩地剎住。後車門被推開,幾名身穿白大褂的醫護人員,推著急救擔架飛快跳下車,穿過人群,徑直朝著倒地的林江南奔來。

  醫護人員快步上前,蹲下身簡單檢查傷勢之後,小心翼翼地將林江南抬上急救擔架,動作儘量放輕,防止造成二次損傷,迅速將他送入救護車的車廂之內。

  安紅本能地就要跟著鑽進救護車,守在林江南的身邊。可腳步剛剛邁出去,她猛地頓住。

  她還記得自己是綏江縣委書記,現場還有一大堆公務需要安排,大案剛剛啟動,不能就這樣一走了之。她轉過頭,目光凜冽,看向站在一旁的邊江,一字一句,語氣沉重無比。

  「邊書記,你現在主持縣公安局全面工作。林縣長遭人惡意毆打,這是眼下綏江縣的第一號大案。你必須全程駐守在前海村現場,組織民警勘查取證,走訪摸排,務必把真正行兇的人全部揪出來,絕不能讓兇手逍遙法外。」

  說完這番話,安紅的目光冷冷掃過一旁神色局促不安的張鐵山與李宏武。那一道目光,帶著毫不掩飾的警告,仿佛已經看穿了二人偽裝出來的假象。

  把所有公務交代完畢,安紅再也沒有牽掛,轉身彎腰登上救護車。

  這一刻,她暫時拋卻了縣委書記那一層沉甸甸的身份,她不再是手握一方治理權責的縣委一把手,她只是林江南的女人,是一心牽掛他生死安危的枕邊人。

  救護車厚重的車門重重合上,刺耳的警笛再度響起,車輪轉動,載著重傷的林江南,向著縣城的方向疾馳而去。救護車一路疾馳,車廂內,安紅與陳欣守在林江南的病床旁邊。車子行駛得又快又穩,不多時便抵達了縣醫院大門口。

  醫院的院領導接到提前打來的急救通知,早已帶著骨幹醫護人員在急診樓門口等候。救護車剛剛停穩,推床立刻接了上去,眾人不敢有半分耽擱,爭分奪秒,以最快的速度將林江南送進了搶救室。

  厚重的搶救室大門「砰」的一聲關上,隔絕開里外兩個世界。

  安紅和陳欣站在門外狹長的走廊里,心底懸著一塊巨石,兩個人都靜不下來,只能在冰冷的長椅跟前來回踱步。走廊慘白的燈光照在二人臉上,滿是揮之不去的焦灼,搶救室門上亮著的紅色指示燈,刺得人心裡發緊。空氣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耳邊只剩下牆上掛鍾滴答滴答的聲響,每一秒都格外漫長。


  就在這時,一陣急促厚重的腳步聲由遠及近,有人快步朝著搶救室這邊趕過來。

  陳欣目光一瞥,身子微微一僵,壓低聲音對著安紅耳邊提醒:「張縣長來了。前海村那個村支書張鐵山,就是他的堂哥。」

  安紅聞聲,眼角的餘光已經看見了來人。

  張鐵江大步匆匆趕來,三步並作兩步,臉上刻意堆起滿滿的驚愕,還有一副義憤填膺的模樣,快步走到安紅面前。他喘著粗氣,仿佛剛剛才聽聞這件驚天大事,聲調都拔高几分:

  

  「安書記!安書記!怎麼鬧出這麼大的事!」

  他一副怒不可遏的姿態,握緊拳頭,語氣鏗鏘:「前海村出了這種惡性事件,不管行兇的是什麼人,我們都絕對不能容忍,斷然不能姑息!」

  安紅側過頭,淡淡瞥了張鐵江一眼。

  那一道目光沒有激烈的斥責,也沒有高聲的質問,只是冷冷淡淡掃過去。可這一眼之中,藏著太多東西。前海村突擊搶建大棚樓房,封村攔阻外人,村支書是他的堂兄,村長又是堂兄的小舅子,整條利益鏈條明明白白擺在那裡。

  張鐵江嘴上義正辭嚴,可安紅心裡清清楚楚,眼前這個人到底知道多少內情,又在背後扮演了什麼樣的角色。

  走廊的燈光落在張鐵江的臉上,他被安紅這一眼看得莫名心頭一緊,那份刻意裝出來的怒火,不由得有一絲接不住。他心裡很清楚,安紅絕對已經把前前後後的一切都聯繫到了一起。

  安紅沒有接他的話,也沒有順著他的話表態,目光重新落回搶救室緊閉的大門上,神色冷峭,一言不發。

  一旁的陳欣站在旁邊,冷眼觀察著張鐵江這番表演,攥緊了手掌,強壓下心底翻湧的火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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