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現代都市> 目錄頁> 第844章 我這個書記沒當好

第844章 我這個書記沒當好

2026-10-11 03:05:51 作者: 成子庸

  走廊盡頭的病房門外,站在最前方的張鐵江,第一時間望見了緩步走來的羅和中。

  剎那間,他渾身血液驟停、心臟劇烈震顫,心底的恐懼瞬間衝破防線,控制不住地低呼一聲,連忙快步迎上前,臉上堆滿慌亂、愧疚與討好,倉促開口:「羅書記!您怎麼親自連夜趕來了!實在抱歉、實屬失職!此事發生在海浪鎮前海村,是我們綏江班子履職不力、管控不嚴,是我們不爭氣、出了紕漏!」

  羅和中目光冰冷、視若無睹,自始至終沒有多看張鐵江一眼,徑直側身越過三人,穩步走向病房門口。

  一旁的於景波察言觀色、反應極快,立刻快步推門走入病房,壓低聲音、輕聲稟報:「安書記,羅書記來了。」

  病床邊的安紅聞聲,身軀猛地一震,驟然轉身。

  連日來積壓在心底的所有委屈、憤怒、焦灼、無力與隱忍,在這一刻盡數翻湧、轟然爆發。

  綏江局勢錯綜複雜、暗流洶湧,本土勢力抱團頑固、盤根錯節。她作為外來主官,孤身一人紮根綏江,大刀闊斧整頓風氣、推進項目、整治亂象,全程孤軍奮戰、步步維艱。

  上有歷史遺留的沉疴舊疾,下有基層抱團的利益阻力,旁有派系拉扯的無形制衡,無數個日夜承壓前行、獨自硬扛,身心早已疲憊不堪、瀕臨極限。

  此刻望見連夜風塵僕僕、跨區趕來撐腰的羅和中,她緊繃許久的心弦驟然鬆動。

  眼前這位市委書記,沉穩厚重、格局宏大、體恤下屬、剛正不阿,於她而言,早已不只是上級領導,更是危難之時可以依靠、迷茫之時可以信賴、絕境之時可以托底的慈祥長輩。

  

  千言萬語堵在喉頭,滿腹委屈想要傾訴,滿心憤懣想要告白,可面對肅穆沉重的氛圍,面對傷者未醒的危急局面,她終究死死咬住牙關,強行壓住所有翻湧的情緒。

  她靜靜佇立原地,單薄的身軀微微顫抖,眼眶瞬間通紅,滾燙的熱淚不受控制地簌簌滑落,順著臉頰無聲滴落,浸濕了衣襟,無聲卻沉重。

  羅和中目光柔和一瞬,對著安紅輕輕點頭,送出無聲的安撫,隨即抬步走到病床跟前。

  視線落處,觸目驚心。

  病床上的林江南雙目緊閉、面色慘白如紙,往日清澈銳利、神采飛揚的眼眸徹底黯淡,少年意氣、銳氣鋒芒盡數被傷痛吞噬。

  胸口、臂膀、腰腹、雙腿,周身關鍵部位密密麻麻纏繞著層層白色紗布,層層繃帶緊繃包裹,深淺不一的暗紅色血跡滲透紗布肌理,斑駁刺眼、觸目驚心。

  這個不畏強權、敢於亮劍、紮根一線、實幹擔當的年輕幹部,為了綏江的發展、為了群眾的利益、為了公道正義,硬生生被黑惡勢力暴力圍毆、重傷致殘,躺臥病床、人事不省。

  羅和中望著這一幕,胸口驟然劇烈發悶,心底怒火熊熊燃燒、翻江倒海,堅毅的眼底瞬間泛紅。

  他不忍再看這般慘烈模樣,猛地轉頭望向窗外,極力壓抑著心底滔天的憤怒與痛惜。

  短暫幾秒的情緒沉澱,他驟然抬手,狠狠一揮,動作鏗鏘有力、帶著雷霆震怒。

  低沉沙啞、字字千鈞的怒聲,在安靜的病房中轟然炸響:「此仇必報!我絕不相信!在我們青岡的法治地界,在朗朗乾坤、盛世法治之下,居然能發生如此惡劣、如此殘暴、如此令人髮指的惡性暴行!」

  他語氣愈發凜冽、寒意徹骨,每一個字都帶著雷霆之勢:「這早已不是簡單的民間鬥毆、普通的人身傷害!這是公然毆打公職幹部、暴力對抗政務工作、挑釁黨委政府權威、踐踏法治社會底線!這是地方黑惡勢力,明目張胆向我們黨委政府公然宣戰、肆意叫板!」

  病房門外,僵立偷聽的張鐵江,將這番雷霆震怒一字不落盡收耳中。

  剎那間,他渾身僵硬、四肢冰涼、頭皮發麻,控制不住地瑟瑟發抖,一股徹骨寒意從腳底直衝頭頂,瞬間浸透全身。

  這一刻,他徹底幡然醒悟、追悔莫及。

  是他!全是他一手造成!

  正是他為了宗族利益,暗中授意、默許縱容堂哥張鐵山,在前海村組織村民突擊搶建、違規搭棚、漫天要價,刻意激化干群矛盾、製造對立衝突、煽動村民對抗政務。

  他本想借基層亂象拿捏局勢、掌控主動、打壓異己、鞏固權位,卻萬萬沒想到,自己的私心算計、權術操作,徹底縱容了黑惡勢力的囂張氣焰,徹底捅破了天,最終釀成圍毆公職幹部、重傷掛職副縣長的驚天大禍。


  那樁他自以為聰明、穩賺不賠的權謀小動作,此刻徹底葬送了他籌備多年、唾手可得的縣長仕途,徹底引爆了綏江潛藏多年的官場巨震。

  極致的恐懼裹挾全身,張鐵江徹底慌了神,顧不上姿態體面、顧不上顏面分寸,慌忙上前一步,面色慘白、嘴唇哆嗦、語無倫次地倉促辯解:「羅書記!安書記!我有罪!我有重大責任!我曾任海浪鎮黨委書記,監管失職、管控不力!前海村村委書記張鐵山是我的堂哥,是我家風不嚴、監管缺位、縱容包庇,是我的失職!我罪責難逃!」

  「夠了!」

  安紅驟然厲聲斷喝,聲音凜冽鏗鏘、充滿怒火,直接粗暴打斷他的狡辯。

  「這裡沒有你推諉狡辯、自我開脫的資格!沒有你發言的權利!立刻出去!」

  羅和中同時轉頭,一雙銳目沉沉冷冷掃向張鐵江。

  那道目光,冰冷如霜、鋒利如刀,裹挾著極致的失望、震怒與厭棄,沒有半分溫度、沒有半分餘地,徹底擊碎了張鐵江所有的僥倖與幻想。

  張鐵江渾身僵硬、雙腿發軟、搖搖欲墜,嘴唇不停哆嗦、一句話也說不出來。所有的辯解、求饒、悔過、奢望,在絕對的雷霆權威面前,盡數崩塌、化為泡影。

  他不敢再多言一字、多停留一秒,只能在極致的惶恐與絕望中,狼狽不堪、一步一退,緩緩退出病房,徹底隔絕在門外。

  一旁的陳新識趣通透、察言觀色,知曉屋內即將商議核心機密、部署重大人事與查案工作,不宜有外人在場。他輕手輕腳起身,悄無聲息退出病房,反手輕輕帶上房門。

  厚重的木門合攏,徹底隔絕了門外的所有動靜、窺探與雜音。

  喧鬧盡數褪去,整間幹部病房陷入極致的安靜,只剩下床頭監護儀器規律、單調的滴答聲響,在寂靜的空間裡反覆迴蕩,壓抑得讓人窒息。

  羅和中再也壓不住心底的悲憤,淚水順著臉頰簌簌落下。

  他為官幾十年,極少落淚。林江南不只是一名副縣長,是安紅的愛人,更是省委黃顯饒書記看重、即將入贅黃家的年輕人。

  落到這般境地,羅和中滿心愧疚,生出強烈的負罪感,覺得是自己這個市委書記,沒有守好該守的責任。

  他一把攥住安紅的手,聲音沙啞:「安書記,對不起。是我,我這個市委書記沒當好。」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