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輕輕響起一陣敲門聲:篤、篤、篤。
林江南以為是留守的於景波:「進來吧,不用敲門。」
房門被緩緩推開,於景波率先探進頭來,而在她的身側,一張白淨溫婉、粉團團的清秀小臉,悄然映入林江南的眼帘。
看清那張熟悉的面容,林江南心頭猛地一震,又驚又喜,心頭瞬間湧上複雜萬千的情緒。
來人不是別人,正是曾經在危難之中出手救下自己的李金華。
李金華在市醫院專門負責領導病房的護理工作。自己重傷緊急送醫,市縣兩院聯動救治,消息早已傳遍兩院,想來她是得知消息,連夜趕來探視。
李金華輕步走入病房,看著病床上傷痕累累的男人,語氣帶著幾分唏噓與溫柔:「林縣長,真沒想到,我們又在醫院見面了。」
此刻看著深夜到訪的李金華,林江南的心底五味雜陳。
不久之前二人私下碰面,性情直率的李金華曾大膽表露心意,想要與他發展更為親密的私人關係。他身不由己,顧慮重重、不敢動情,只能狠心婉言拒絕。
他本以為,自己刻意疏遠、冷漠拒絕,早已傷透了這個溫柔善良姑娘的心,他萬萬沒有想到,在自己重傷臥床、狼狽不堪、最脆弱無助的深夜,這丫頭不計前嫌、深夜趕來探視。
「金華,你不是在市醫院嗎?怎麼今晚過來了?」
李金華淺淺一笑,眉眼溫柔通透:「市醫院和縣醫院本就是聯動單位,差別本就不大。更何況你此次重傷,縣裡專門緊急抽調了市醫院創傷外科的頂級專家過來會診救治。鬧出這麼大的動靜,我怎麼可能不知道?」
林江南連忙說:「感謝感謝,非常感謝。」
李金華繼續說:「我已經來了好半天了。只是那時候病房裡擠滿了你們縣領導,剛剛領導都離開休息了,我就趕緊過來看看你。林縣長,你這個人啊,真是多災多難。」
林江南只能苦澀地扯了扯嘴角,自嘲一笑,語氣滿是無奈:「我就是個倒霉的人,一路風雨、一路坎坷。像我這樣身處漩渦、麻煩不斷的人,你遠離我,確實是最好的選擇。」
聽見他這般自我調侃自嘲,李金華忍不住噗嗤一聲輕笑出聲,語氣輕快又帶著幾分嬌嗔:「看到你這般狼狽倒霉的樣子,我心裡那點委屈、那點怨氣,反倒徹底消了。我倒是有些不明白的事,為什麼受傷害的總是你?」
林江南也覺得很是無辜。
旁邊的於景波解釋說:「這只能說我們林縣長凡事衝鋒在前,不顧自己的安危。」
李金華說:「前些日子你被綁架在海浪河邊,那次是有人陷害,難道這次也是有人陷害你?」
於景波說:「這不都是林縣長深入到我們下邊的一個村子,那裡村匪村霸十分猖獗。」
李金華說:「把被子掀開,我看看你的傷。」
林江南馬上說:「這不能夠吧?」
於景波也覺得有些奇怪,他知道被子下面的林江南是什麼樣子。
李金華看了看兩個人,說:「我覺得你們真是太有意思了,你們不知道我是做什麼的嗎?我是護士,什麼樣的病人我沒見過?我看看你的病狀傷情。怎麼?難道你就不想讓我幫幫你嗎?」
林江南微微一愣,隨即搖頭苦笑:「你能幫我什麼?你又不是這間病房的當班護士,管不到我的治療。」
「我不是這間病房的當班護士,但我是市醫院幹部病房的護士長。你這種外力重擊導致的體內淤血、深層挫傷、筋骨勞損,我見得多了,調理治療的門道,我比誰都清楚。」
林江南眼中滿是意外:「原來你是幹部病房的護士長?這我倒是真的不知道,難怪……」
「難怪什麼?」
「難怪你心懷善意、溫柔赤誠,又有過硬的本事,年紀輕輕就能擔起護士長的重任,確實不簡單。」
李金華擺擺手,不願糾結閒話,直奔正題,語氣認真:「趕緊讓我看看你的傷情,你以為我願意看你那點見不得人的東西嗎?」
於景波噗嗤一笑,說:「林縣長,那你就讓她看,我可就告退了。」
李金華也笑著說:「你告什麼退?你就站在這裡。我們兩個在林縣長面前,難道我們兩個女人還能把他怎麼樣?」
林江南倒是有些無奈,但是他看到李金華說的是真情實意,斷沒有取笑自己的意思。他拿著枕頭蓋在自己像李金華所說的那樣、自己那有點見不得人的地方,把整個傷情都暴露在李金華的面前。
李金華一陣唏噓,說:「這些該死的東西,真他媽應該把他們槍斃。」
林江南馬上又把被子蓋在自己的身上。
李金華說:「好了,你現在這套常規治療方案,吃藥、輸液、消炎靜養,只能處理表面外傷。你體內淤積的深層淤血、筋骨暗傷,靠吊瓶消炎、藥物靜養,見效極慢。別說十天半個月,就算靜養一兩個月,深層淤血也未必能徹底消散,後續很容易落下後遺症、每逢陰雨天酸痛反覆。」
林江南聞言,眼中瞬間燃起希望,連忙懇切說道:「李護士長,你若是有更好、更快的治療辦法,一定要告訴我!但凡能讓我快速恢復,我必定重重報答你!」
聽到「報答」二字,李金華立刻撇了撇嘴,眼底帶著幾分嗔怪與委屈:「報答?你拿什麼報答我?上次你身上污穢、狼狽不堪,是我不顧髒亂、出手救你脫困。事後你就想用錢財打發我,你以為我稀罕你的錢?我根本不放在眼裡!」
一番話說得林江南滿心愧疚,他艱難地抬起纏著繃帶的手,輕輕握住李金華的手腕,語氣滿是誠懇歉意:「金華妹子,千萬別生我的氣,我當初真的是身不由己、萬般無奈,不是刻意辜負你的心意。」
李金華輕輕抽回自己的手,抬手輕輕拍了拍他的手背,動作輕柔,帶著幾分嗔怪,徹底放下了過往的隔閡:「少跟我說這些客套愧疚的話。我有專門的治療方案,我到你這裡來,不是光探視的。」
於景波對林江南此刻的遭遇深深心痛,聽到李金華說出這樣的一番話,他立刻像是盼到了救星一樣。「李護士長,一定要幫幫我們的林縣長,你看他受這麼重的傷,誰看了都心裡難受啊。」
李金華說:「難受是難受,我心裡卻不怎麼難受。」
林江南知道李金華在跟自己賭氣,他說:「金華妹子,我求你,你到底有什麼更好的辦法?」
林江南深知,醫院常規治療的局限性。一線醫護人員常年臨床實操,積累的民間偏方、專屬調理經驗,往往比固化的醫療流程更實用、見效更快。
於景波連忙急切問道:「李護士長,難道您真的有更快、更好的治療方案?快說說!」
林江南早已厭煩透了漫長的靜養輸液,十幾個小時掛著吊瓶,枯燥煎熬、身心俱疲,早已讓他無比膩味、難以忍受。
此刻滿心急切,帶著幾分哀求的語氣開口:「李護士長,求求你幫幫我!我真的不能一直躺在這裡浪費時間,你就當可憐可憐我,幫幫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