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於中級法術的專研,劉弘倒是手不釋卷,因為原著只描寫初級法術,沒有具體描寫中級法術,而現在劉弘終於窺見真貌。
中級法術與初級法術之間最根本的區別,劉弘在研讀了幾日之後終於有了一個清晰而系統的認識。
初級法術無論品階高低,本質上都是單一屬性的靈力以特定的頻率和形態釋放出去,火就是火、水就是水、土就是土,屬性之間界限分明互不侵擾。
而中級法術則完全不同,它的核心在於熔煉。兩種不同屬性的靈力在特定的靈力迴路之中被強行融合在一起,如同煉丹時將數種靈藥的藥性以精確的配比和火候進行配伍,使得融合之後的產物產生一種全新的、超越原有屬性簡單疊加的複合效果。
這種熔煉的過程對施術者的神識操控精度和靈力儲備總量都提出了極高的要求,因為兩種屬性在融合的臨界點上會本能地排斥和衝突,稍有不慎便會導致融合失敗甚至靈力反噬。
中級低階法術由兩種屬性熔煉而成,中級中階則是三種屬性合一,中級高階便是四種屬性合一。
按照《中級法咒大全》開篇的導論所述,結丹初期的修士通常都是從最基礎的中級低階法術開始入手,因為兩種屬性的熔煉已經需要消耗大量的神識和靈力來維持平衡,三種屬性以上的熔煉在沒有足夠強大的神識支撐的情況下幾乎不可能成功。
劉弘在讀到這段論述的時候心中暗自盤算了一番,自己的神識堪比元嬰初期,法力儲量是尋常結丹初期修士的五倍以上,法力恢復速度又是常人的三倍,從紙面上看已經具備了直接學習中級中階法術的條件。
在研讀完基礎理論篇之後,劉弘先挑了一個相對簡單的中級中階法術嘗試了一番。
將土系、火系和風系三種屬性熔煉成一種名為「塵爆」的複合法術,原理是以土系靈力凝聚塵土為基、以火系靈力注入高溫使塵土劇烈膨脹、再以風系靈力將膨脹的塵土團高速推送出去。
劉弘按照典籍中的靈力迴路圖在經脈中同時調動了三種屬性的靈力,將它們在丹田附近的一個匯聚節點處強行融合然後朝著掌心推送出去。
三種靈力在融合的節點上發生了劇烈的衝突和排斥,劉弘的神識如同一隻試圖同時握住三條滑溜泥鰍的手掌般疲於奔命地維持著脆弱的平衡,勉強將融合推進到了最後一步然後釋放出去。
掌心的空氣中炸開了一團灰褐色的渾濁氣團,威力大約是正常水準的三成左右,連靶石都沒有撼動分毫。
劉弘連續嘗試了十次,每一次都在不同的環節出現偏差和失控,十次之中只有一次勉強達到了典籍中記載的最低威力標準。
其他的九次不是融合中途崩潰導致靈力白白消散,就是釋放出去的複合法術結構鬆散得如同被水泡散的紙團,毫無殺傷力可言。
劉弘沒有繼續在這條路上硬撐下去。十次成功一次的概率在實戰之中等於完全不可用,果斷理智地選擇了退回到中級低階法術的起點,先以兩種屬性的熔煉作為基礎反覆打磨自己對複合靈力結構的操控精度和穩定性。
然後從《中級法咒大全》的中級低階法術篇中挑選了幾個適合自己現有法術儲備的融合配方,開始了一次又一次的練習和摸索。
第一個被劉弘成功掌握的融合法術是火系「爆炎術」和金系「金隕術」的組合。
爆炎術是一種在初級高階法術基礎上強化而來的火系攻擊手段,以靈力凝聚成一團高溫爆炸物然後投擲出去引爆;金隕術則是金系初級高階法術,靈力凝聚成十幾塊高速飛行的金屬塊對目標進行轟擊。
兩者融合之後所產生的複合法術被劉弘命名為「流火星隕術」。
其效果是在虛空中同時凝聚出十顆籃球大小的火系流星,每一顆流星的外層是熊熊燃燒的火焰,內里包裹著一顆高速旋轉的金屬彈核,擊中目標之後金屬彈核會釋放出穿透性的金系鋒芒而在其釋放的同時外層火焰會引發劇烈的爆燃。
十顆流星在他的意念牽引之下如同十名各自獨立卻又彼此配合的空中殺手,可以同時覆蓋一個相當大的範圍也可以集中轟擊同一個目標點。
劉弘第一次成功釋放出完整的流火星隕術時,十顆火流星精準地命中了密室靶場之中排成一列的十塊試功石,每一塊都在金屬彈核的貫穿和火焰爆燃的雙重打擊之下炸成了碎片,碎石飛濺之中夾雜著大量被高溫燒熔的玻璃狀熔渣散落在密室的地面上,那場面看上去如同一片微縮的隕石撞擊之後的災難現場。
第二個被劉弘攻克的是火系「火雲術」和水系「百浪術」的融合。
火雲術以靈力凝聚出一片高溫燃燒的雲霧狀火焰區域,百浪術則是以水靈力掀起層層疊疊的波浪狀衝擊波。
這兩者的融合在理論上存在著屬性相剋的天然矛盾,火與水在相遇的瞬間通常會本能地互相抵消和消滅。
但在《中級法咒大全》的靈力圖解指引之下,劉弘以一種極為巧妙的靈力排列方式將火雲置於外圍、水浪包裹在內層,使得水浪在衝擊目標的瞬間會被火雲的高溫迅速蒸發為大量滾燙的蒸汽,而蒸汽的膨脹和擴散又在火雲的持續加熱之下形成了一股二次衝擊的爆發力。
這個法術命名為「水火無情」。
在釋放時呈現出一團外層翻湧著赤紅火焰、內里滾動著深藍水浪的複合能量球,水球撞擊目標之後先是水浪的物理衝擊,緊接著便是火雲蒸發水浪所產生的大量高溫蒸汽在極短的時間內急劇膨脹和擴散,形成一股裹挾著沸水和灼熱蒸汽的複合衝擊波。
密室之中測試這個法術時那些被蒸汽衝擊過的試功石表面先是出現了一層密集的龜裂紋路,然後那些裂紋在沸水的持續浸潤和高溫蒸汽的反覆沖刷之下不斷擴大和加深,最終整塊石頭從中央崩裂成了數塊冒著白煙的碎塊。
第三個被劉弘掌握的是火系「火鳥術」和木系「荊棘術」融合的「烈火焚春」。
火鳥術以靈力凝聚成一隻或多隻火焰飛鳥對目標進行俯衝攻擊,荊棘術則以木系靈力在地面或虛空中催生出大量帶刺的藤蔓進行纏繞和穿刺。
兩者的融合後,釋放時以火鳥為引、以荊棘為體,火焰飛鳥在飛行的過程中會不斷從虛空中吸取木屬性的靈氣在身後拖出一道道帶刺的火焰藤蔓,那些藤蔓在火鳥的引導之下會自行追蹤和纏繞目標,一旦觸及便會在火焰的灼燒之中持續收緊和穿刺,將目標困在由烈焰和尖刺交織而成的牢籠之中無法脫身。
這個法術在困敵和限制移動方面具有極為出色的效果,雖然單體的直接殺傷力不如流火星隕術那般暴烈,但其持續壓制和封鎖能力在實戰之中往往比瞬間的高爆發更加致命。
劉弘在掌握了這三個中級低階融合法術後並沒有停下研習的腳步。他每日依然會抽出兩三個時辰來繼續研讀《中級法咒大全》之中關於三種屬性熔煉的中級中階法術的篇章,將那些複雜的靈力迴路圖和融合節點圖反覆推演和記憶,同時也在等待著一個合適的時機去再次嘗試突破那層他現在還未完全準備好的門檻。
中級中階法術所需要的三屬性熔煉在穩定性上的難度遠非兩屬性可比,需要等到自己的神識操控精度和靈力儲備再上一個台階之後才能有更高的成功率。
但至少劉弘現在已經清晰地看到了那條路徑的走向和沿途的關卡,剩下的便只是時間和練習的積累了。
既然已經掌握了三個中級低階的融合法術,那下一步自然就是煉製中級低階符籙了。
劉弘將《中級法咒大全》翻到符籙篇,仔細研讀了中級符籙的煉製條件和工序說明。雖有相當紮實的初級高階符籙功底,但中級符籙與初級符籙之間的鴻溝遠比他想像的要大得多。
一看制符條件,劉弘面露難色。中級符籙的煉製門檻比初級符籙高了何止一個層級,最低要求都需要五級妖獸的獸皮作為符紙基底、五級妖獸的獸血作為調和硃砂的靈媒,或者以二百年份以上的靈草榨取汁液來替代獸血使用。
五級妖獸是什麼概念?那是堪比結丹初期修士實力的存在,每一頭都盤踞在深山老林或險惡秘境之中,獵殺一頭五級妖獸所需要消耗的人力物力以及承擔的風險,遠不是劉弘一個人隨隨便便就能搞定的。而二百年份以上的靈草雖然他在靈緲園中已經栽種了一批,但那些靈植大多只有百年左右的藥齡,距離兩百年還差著一半的時間,就算神農稷以靈緲園的特殊環境加速催熟,至少也還需要數年的溫養才能使用。
在密室中翻遍了儲物袋,將此前從秘境和坊市之中收集到的所有靈材逐一清點了一遍。五級妖獸的材料一件都沒有,二百年份以上的靈草倒是有幾株,可那些靈草每一株都是用來煉製結丹期丹藥的核心主藥,價值極高,用來煉製符籙實在太過奢侈了。
劉弘坐在石台前沉默了好一會兒,看著面前那部《中級法咒大全》上工整鐫刻的制符條件,心中不由得升起一股巧婦難為無米之炊的無奈。符籙之道果然是一門燒錢的學問,初級符籙可以靠符紙和普通靈墨勉強應付,到了中級符籙這個層次,每一種材料都開始往高階靈材的方向攀升,沒有足夠的身家和資源積累根本玩不轉。
怪不得原著里韓立都直接跳過中級符籙製作,死命收集法寶,後期得到天符門的傳承後才直接製做高級符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