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冷啊!
牙關打著冷戰,晏婉下意識將自己蜷縮了起來,可還是擋不住那徹骨的寒意。
直到,一具溫熱的身體抱住了她。
「還,還要。」
她唇色蒼白的呢喃道,如八爪魚般盡數纏在了那人身上。
「婉兒,快醒醒,婉兒。」
誰?誰在叫她?
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入目的是一張清潤如玉、張揚銳氣的俊美臉龐。
他長發披散,乖巧地搭在肩頭,唇色緋然像極了那月下艷鬼,帶著一股說不出的妖嬈魅惑。
「衛墨。」
無力的吐出了兩個字,晏婉暈暈乎乎地看著他,腦袋一歪又暈了過去。
可她能感覺到,少年身上傳來的滾燙溫度,還有他一次又一次放在她唇邊的溫熱清水。
不知過去了多久,晏婉的身體終於不再顫抖了,她緩緩睜開眼睫,首先看到的便是衛墨紅潤的唇瓣,以及——
目光下移,見二人身體相貼,緊緊擁在一起,晏婉雙頰通紅,近乎條件反射地從衛墨懷中滾了出去。
可按在她腰間的大手,卻又不容拒絕地將她抓了回來。
「婉兒別鬧。」
衛墨語氣睏倦,眉心微蹙,大掌輕輕在晏婉背後拍了拍,緊接著,又陷入了夢鄉。
「你,我……」
前世她被沐家接回去後,正準備議親,沒成想卻被晏倦連根拔起。
可沒吃過豬肉,也見過豬跑,即便沒有嫁人,那些話本子她也沒少看。
但是衛墨……
「婉兒在想誰?」見懷裡的小丫頭一會兒欣喜一會兒嘆氣,衛墨唇角微勾,溫柔地垂下了腦袋。
「想衛墨。」
不對,誰在說話!
話音落下,晏婉便瞬間後悔了,她著惱地推了衛墨一把,卻被後者更重地按在了身前。
「身子不冷了?好些了嗎?」
說到這個,他們二人現在所穿的,可只有一件單薄寢衣!
「我,我們這是在什麼地方?」胡亂地將腦袋抵在少年身前,晏婉急匆匆地道。
「不知道,咱們與影七他們衝散了,如今是在一處破廟中。」
見晏婉臉頰羞紅,都快要滴出血了,衛墨不再胡鬧,拿起烤乾的衣服,披在了她身上。
「我去找點吃的,等我。」
他揉了揉她的腦袋,正欲離開時卻被晏婉拉住了手掌,「快些回來,小心些。」
「好。」他應了一聲,很快便不見了蹤影。
見狀,晏婉終於鬆了一口氣,她一邊穿衣一邊在心中譴責自己,可想到那股滾燙的溫度,她便覺得渾身又燒了起來。
禽獸啊,那可是你一手撿回來的少年,怎能對著他生出歹意。
拍拍臉頰,晏婉撿起地上的枯樹枝,有一下沒一下地撥弄著火堆。
可衛墨怎麼還沒回來?
就在她起身準備去尋他時,衛墨拎著一隻野雞回來了。
「我看過了,咱們應該是被衝到了下游,至於這裡是大黎還是大楚,尚未可知。」
衛墨一邊處理野雞,一邊與晏婉說話,可後者卻久久沒有開口,只撐著腦袋有一下沒一下地看他。
「婉兒,要看便好好看。」
「我,看看怎麼了?」晏婉理不直氣還壯得叉著腰。
「呵,隨便你看,想看多久都成。」
眼神微微一閃,不知想到了什麼,衛墨促狹地向晏婉眨了下眼睛,「婉兒,我的身子都被你摸遍了,你可要對我負責。」
「否則。」他語氣一頓,失落地垂下了腦袋,「別的女子肯定不會再要我了。」
晏婉:「……」大膽!他竟還敢肖想別的女子!
不准!
可對衛墨下手,是不是也忒不人道了?
就在晏婉即將被負罪感淹沒時,衛墨手掌一翻,露出了幾枚紅果,「我逗你的,先吃些果子。」
大混蛋!比晏倦還要可惡!
臉色一陣青一陣紅,晏婉一邊瞪衛墨,一邊將手中的紅果當成他重重咬下。
「你身上的那些物件,可保住了?」
見晏婉很快便恢復了正常,衛墨眼底划過了些許失望,他知道晏婉聽得懂,也知道她時常使喚身邊的丫頭去買話本。
所以,她故意轉移話題,是對他無意嗎?
不,就算是強扭的瓜,他也要!
「紙張都被泡成了一團,不過上面的文字我都記住了,至於那些聖水……」
無奈地翻烤著野雞,衛墨指了指牆角的白玉瓷瓶,「只剩下那一瓶了。」
「罷了,倒也夠用。」
只是這藥人之術,又該如何破解?
想到金甲,晏婉的心驀然一沉。
「別急,略一修整後,我們便離開這裡。」
只願他們運氣好能落在大楚,否則,又要重新圖謀了。
一個時辰後,晏婉與衛墨離開了破廟,他們順著溪水一路向前,很快,便看到了一個村落。
「走,去問路。」
自打落江後,衛墨便不肯再鬆開晏婉的手,索性他們還小,又以兄妹相稱,倒也說得過去。
「咚咚咚!」
「有人嗎?」
這片村落十分安靜,但個個房門緊閉,似是在防備什麼,直到一個獵戶打扮的男人下山。
「你們是誰?怎麼找到這裡的?」
他眸中滿是防備,即便看到晏婉與衛墨是兩個孩子,也瞬間拉弓對準了他們。
只是,當他看見衛墨那張臉時,卻倏地鬆開了指尖。
「小心!」
他大喝一聲,正準備去攔,卻見衛墨擰著眉偏了下腦袋,任由箭矢擦了過去。
「你這小子,不怕死嗎?」男人似乎氣急了,瞪著眼睛怒罵道。
「你要殺我,卻問我怕不怕死?」眸色一冷,衛墨將晏婉護在了身後,又不動聲色地將手指落在了腰間。
那裡,有他隨身攜帶的軟劍。
「小子,你是誰?」男人心虛地摸了下鼻尖,又仔細看了看衛墨。
「我叫墨危。」
衛墨一字一頓地道,果然,在聽到這個名字後,男人臉色大變。
「爹,爹你快出來!」
他扯著嗓子衝進了一戶人家,又連拉帶拽地拖出了一個中年大漢。
「你這臭小子,咋咋呼呼亂叫什麼呢?」
大漢想也不想地拍了男人一巴掌,可當他抬眸望去時,卻驟然僵在了原地。
「將,將軍,真的是你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