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音緩慢點頭。
「跟著她的那兩個人,一個捂住了千千的嘴,另外一個用手...掰..."
她聲音發抖,肩膀也跟著抖,不想再說下去。
唐穗又拿出手機點開視頻,確認了一遍,沒有錄到這一段。
「視頻里沒有錄到是嗎?」
餘音聲音還是有些發抖:「我...我當時...我太害怕了。」
「後來就不敢再錄了。」
「她帶的人是誰?」傅嶼森又看了眼視頻中的按住陳千千的人。
只有兩道背影。
餘音小聲回:「是別的班的。」
「鄧希家裡很有錢,對朋友出手也很大方,她們都很巴結她。」
「有很多人都願意和她玩。」
他指骨敲了敲桌面,「唐穗,聯繫京北附中,讓他們提供高三女學生的所有照片。」
「讓她辨認。」
唐穗站起來,「好的,領導。」
傅嶼森也站起來,看向女孩子,「先休息一下。」
再問下去,餘音明顯撐不住了。
傅嶼森回辦公室,未檢辦的人已經走了一大半。
只剩下何小川和唐穗兩個人在幹活。
這未檢辦的風氣,確實得正一正。
傅嶼森看了眼放在桌上的手機,已經過了六點。
他拿過手機給姜明珠打電話。
姜明珠剛上車,連接了carplay,「喂,你下班了嗎?」
「我們要去哪裡吃飯?去那家廣式火鍋怎麼樣?」
「喂,傅嶼森...你能聽到嗎?」
她還以為自己的車機有什麼問題。
突然聽到沉靜好聽的聲線,「明珠,我今天要加個班兒。」
脫口而出的京腔,他自己今天都沒注意到。
但聲音溫和,像是匯報,又像是商量。
『加個班』,以前是兩人之間的吵架密碼。
他一加班,兩人就容易吵架。
想到這兒,姜明珠笑了笑,學他:「這樣兒啊...」
「那好吧,那您忙。」
他向後靠著辦公室的桌子,握著手機笑,「你先回家休息。」
「我知道了,拜拜。」
傅嶼森的工作就是這樣,忙起來幾天見不到人也是常事。
等餘音辨認完,傅嶼森問她:「陳千千找過老師嗎?」
餘音搖搖頭,「不知道,那天之後,千千好幾天沒來上學。」
「後來她回來之後,我也沒有問。」
「視頻是你發給江淮之的」,傅嶼森用的是陳述句。
餘音點頭。
傅嶼森看向她,「你賭對了。」
餘音一愣,明白了他的意思。
傅嶼森站起來,表達謝意,「感謝你們的配合。」
餘音離開之前,突然說了句:「傅檢察官,千千對我很好。」
「她...她其實是個很勇敢的女孩子。」
「我很後悔,那一次沒有站出來救她。」
*
餘音剛走,傅嶼森就接到了高隊的電話。
高隊找他匯報:「傅檢,鄧希的監護人拒絕傳喚,已經找了律師,很難纏。」
傅嶼森也沒急,「知道了。」
高隊鬆了一口氣,以為太子爺知難而退。
結果下一句太子爺直接道:「那就別傳了。」
「直接拘。」
???
他低頭在面前的逮捕令上簽字,「逮捕令我已經簽了。」
「馬上傳給你。」
「你直接帶人去把人帶回來。」
高隊:......
傅嶼森放下筆,「還有鄧希那兩個朋友,周瑩,夏琳,全都帶回來,壓在分局。」
「我們馬上過去。」
站起來反手掛了座機。
「還有問題嗎?」
唐穗有一點沒搞明白,「傅檢,如果按照餘音的話說,陳千千很勇敢,那她為什麼不求救呢?」
傅嶼森倚著桌子,眼神隨著思緒放空,「她求了。」
「但是沒管用。」
「給警局打電話。」
「讓他們傳喚今天在學校見到的陳千千的班主任和教務主任。」
唐穗明白了,「好的,我馬上去辦。」
「沒有散會。」
詢問開始之前,傅嶼森在警局會議室給所有人參與審訊的人開會。
他將嫌疑人的照片貼到了白板上,「犯罪嫌疑人是三個未成年人。」
鄧希的照片被貼在了中間。
「命案我們檢察院可以提前介入,我們會全程參與旁聽。」
「審訊的時候會有合適成年人在場,一定要符合規定。」
「控制好自己的情緒。」
他雙手撐著桌面,「還有問題嗎?」
「沒有就開始。」
三個人被分開安置在三個詢問室。
從警局到檢察院,接觸這個案子的人,都憋著一股火。
「合適成年人來了嗎?」傅嶼森低頭翻卷宗里的照片。
「來了,傅檢。」
鄧希的律師就坐在旁邊。
他抬頭看了一眼面前坐著的少女,「開始吧。」
傅嶼森就坐在高隊後面,全程盯著審訊。
「說吧。」
「為什麼要欺負陳千千?」
高隊身邊的女警員先開口。
鄧希長得白白淨淨的,也很漂亮。
只是身上那股盛氣凌人、居高臨下的大小姐氣質讓人很不舒服。
富養出來的姑娘,也不都是他們家姜明珠那樣的。
鄧希抬起下巴,「我沒欺負她。」
語氣很不好,「你們憑什麼說我欺負了她,有證據嗎?」
女警員又問:「你的意思是,陳千千跳樓這件事,和你沒有任何關係。」
鄧希冷哼一聲:「是她自己不想活了想去死。」
「又不是我推的她。」
「和我有什麼關係?」
「你們警察都是這麼斷案的,疑罪從有?」
傅嶼森聽到這兒,看了一眼鄧希旁邊的律師。
這話,肯定是有人提前教過她了。
她一個未成年的小姑娘,是說不出來的。
女警員把錄音推過去,裡面的聲音已經經過了處理。
就是陳千千的同桌餘音在檢察院說的那一段。
鄧希手指蜷縮了下,嘴還是很硬,「我不知道。」
「嘴長在別人身上,她要誹謗我。」
「或者污衊我,我也沒辦法。」
唐穗最看不了這些,想到陳千千的慘狀。
情緒有些不穩:「行,周警官,放視頻給她看。」
鄧希突然抬眼。
眼裡的慌亂一閃而過,她聽成了照片,脫口而出:「什麼照片?」
傅嶼森看著鄧希的表情,突然抬手按住身邊的民警,「今天到這兒吧。」
他站起來要走。
「你們什麼意思?」鄧希脫口問出,「我沒拍過什麼照片。」
她畢竟年紀小,經不住事。
旁邊的律師想去攔,已經晚了。
傅嶼森接過話茬,雙手撐著桌面,「鄧希,陳千千死了。」
「這是人命官司。」
微微眯眼,詐她:「你拍的那些東西,確定都處理好了?」
「沒有證據,我們不會貿然抓你過來。」
他的聲音不輕不重,「你不說,你那兩個朋友也不說?」
律師看出鄧希的心理防線有些撐不住,「傅檢,您這涉嫌誘導我的當事人。」
傅嶼森也不急,反而慢條斯理地笑了笑,「行,那今天就到這兒。」
站起來:「高隊,咱們先去見見她的兩個朋友。」
放慢語速:「夏琳和周瑩。」
鄧希聽到這兩個名字,臉色驀地一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