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明珠紅著眼眶,一瞬間覺得有些委屈和不開心全都堆在了心裡,「你讓我怎麼說。」
「京北是你的家,是你生活了三十年的地方。」
「檢察官是你一直想要的工作。」
「那你讓我怎麼說?」傅嶼森嘆氣。
「上海是你的家。」
「是你從小長大的地方。」
姜明珠看著他問,「我說了。」
「你會嗎?」
他的語氣,認真又平靜,「我會。」
姜明珠同樣也很認真,「那你為什麼就覺得我不會呢?」
他可以為了她來上海,那她也可以為了他留在京北。
「如果只有你在做出犧牲,這樣不公平。」
「對你對我都不公平。」
姜明珠覺得這個問題好像進入了死循環,再聊也聊不出結果。
她需要冷靜下來想一想。
她轉身走了,一個人回了酒店。
傅嶼森在附近找了個網球館,拿著拍子一個人站在場地里,站在自動發球機對面。
打個沒完。
早起的球館人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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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砰砰的聲音響徹整個安靜的球館。
宣洩著他的情緒。
最後實在打不動了,他把拍子扔到一邊,平躺在地面上喘氣。
腦子就一個想法。
他是真他媽捨不得姜明珠。
姜明珠回了酒店,也高興不起來。
抱著枕頭靠著床頭髮呆。
明明面試順利通過了,可感覺像是在兩人之間卡了一根刺。
就算也什麼不做,也很疼。
門鈴聲把她的思緒拉回來。
她以為是傅嶼森來找她,調整了一下情緒,走過去開門。
打開門才發現是送蛋糕的。
「你好」,送蛋糕的人穿著一身黑色西裝,長得又高又帥。
很像個模特。
姜明珠有點愣神。
「您是姜明珠小姐沒錯吧。」
姜明珠回神點頭,「你好。」
「這是您的蛋糕,祝您生活愉快。」
把蛋糕放在姜明珠手裡,他就走了。
姜明珠進去打開包裝,看見蛋糕上畫了個嚕嚕臉女孩兒。
正在生氣。
但是畫的很可愛。
底下還有紅色配文——沒關係,跟我嚕嚕臉生氣,我也最愛你。
姜明珠一下就破功了,蹲在地上,抱著雙膝埋頭笑出聲。
門鈴聲再次響起。
她走過去開門,這次是傅嶼森。
他已經洗乾淨了,還換了身衣服。
看著清清爽爽的。
發梢還微微濕著。
出過汗,顯得膚色更白皙。
他歪頭一笑,「不生氣了?」
姜明珠抿著唇不說話。
他接著笑,「生氣也沒關係。」
「我可以先哄你。」
「哄高興了咱們再談。」
姜明珠轉身進去,傅嶼森跟在她身後關門。
追上她,握住她的手。
帶著人在沙發上坐下。
繼續上午的話題,「明珠,不是我斷定、也不是我覺得你不會陪我留在京北。」
「是我不想讓你這麼做。」
他笑著捏她的手,「如果這件事,在我們之間一定要有人做出犧牲。」
「那就我來做。」
姜明珠張嘴先說話,被傅嶼森堵了回去。
「我是你的男朋友。」
「犧牲這件事兒,我不捨得我媳婦來做。」
「那你的工作怎麼辦?」這是姜明珠最在意的問題。
「我不想你放棄你想做的工作。」
如果他要來上海,可能就要辭掉檢察院的工作重新找工作。
傅嶼森搖頭,「我會參加今年檢察系統內部的遴選。」
姜明珠問他:「遴選?」
傅嶼森點頭,「是公務員體制內系統里晉升和跨層級調動的主要渠道。」
「我可以申請調任上海市檢察院。」
「但是我需要時間。」
「明珠,我的工作調動很麻煩。」
「而且遴選條件苛刻,成功率也不高。」
「我需要時間,來確保這件事能成功。」
「在那之前,我不能給你任何空頭支票。」
他說的每一句話,都是經過他仔細、認真考慮和思考過的。
姜明珠向後靠著他的肩膀,「你是什麼時候考慮這件事的?」
「我們在一起之後。」
她又坐了起來,坐直身體,「這麼早?」
他一直都在考慮這件事,只不過沒有告訴她。
傅嶼森笑,「現在不嚕嚕臉了?」
姜明珠抿抿唇,只覺得刺被拔了,心裡的大石頭也被挪走了。
他抬抬下巴,「那把它吃了吧。」
「為什麼送蛋糕的人那麼帥。」姜明珠才想起來這件事。
剛剛她都沒心情問。
「因為貴。」
「人貴,還是蛋糕貴?」
姜明珠又想起了那個帥哥。
傅嶼森的表情似笑非笑,「你說呢?」
姜明珠見好就收,乖乖地笑,「我覺得蛋糕比較貴。」
傅嶼森掀了掀眼皮,不慎在意,「還行,三千。」
「......」
姜明珠覺得自己在干嚼人民幣。
有一種劃拉嗓子的感覺。
她靠著沙發吃蛋糕,微微心痛,「傅嶼森,我覺得以後你要學會像一個普通人一樣。」
「生活,消費。」
「知道了嗎?」
「行」,他把人抱到腿上,不讓她吃了。
「哎,我還沒吃完...」姜明珠抗議。
扣著她的腰開始親她,甜膩膩的奶油在兩人的嘴裡化開,「都聽你的。」
姜明珠摟住他的脖子,難得的主動,小舌尖試探他,有一下沒一下的糾纏。
傅嶼森低笑,扶著她的後頸,手從她腰上掐了一把。
姜明珠哼唧了一聲。
趁她輕哼張嘴,他把舌頭用力頂了進去。
勾著她的舌尖和她糾纏。
親自教她,「會了嗎?」
「這樣撩撥人效果最好。」
姜明珠已經說不出整話了,聲音斷斷續續,破破碎碎,「你怎麼知道?」
一手扶著她的腰,壓實了兩人之間的距離,讓她也感受到,「現在你也知道了。」
姜明珠把頭埋進他的脖子裡,不願意再抬頭,「傅嶼森,你真是表里不一。」
只不過,他沒那么正經的那一面,只有她見過。
不管他說什麼,她也不抬頭了。
傅嶼森把她抱起來往裡面走,單腿抬起勾著門關上。
兩人胡鬧了一個晚上。
第二天起晚了差點錯過飛機。
姜明珠晚上的晚班。
下了飛機就急急忙忙的跑到醫院。
今晚是陳子愛和小楊護士和她一起值班,「姜醫生,你回來啦。」
姜明珠和她們打過招呼,去換衣服。
去護士站下醫囑的時候聽兩人說肖宇航醒了。
姜明珠笑笑問,「什麼時候醒的?」
「昨天晚上就醒了。」
陳子愛迫不及待湊過去和她講:「之前臉上都是血,沒怎麼注意。」
「我今天去換藥,發現他長得好帥。」
「白白淨淨的,五官也很立體。」
「還有呢?」姜明珠低著頭寫醫囑。
陳子愛嘿嘿地笑,「睫毛也很長。」
「標準帥哥長相。」
「還有今天上午燒傷科去換了一次藥。」
「這肖隊長這可是真爺們。」
「一聲都沒吭。」
「還一直道謝,說感謝咱們醫院和醫生救了他。」
姜明珠放下筆,看她,「我是說身體情況。」
陳子愛尷尬一笑,「哦,這是生化指標檢測報告。」
「剛出來的。」
姜明珠接過看了一眼,身體炎症水平偏高。
「退燒了嗎?」
「嗯。」
「退燒之後有復燒過嗎?」姜明珠又問了句。
燒傷患者,最怕的就是反覆高燒不退,會引發全身感染,進而造成多器官衰竭導致死亡。
小楊護士特意去找了護士長值班的時候留下的情況記錄:「放心吧,姜醫生。」
「退了之後沒燒過。」
姜明珠點頭,「行,小楊姐,你和我去看看他。」
兩人換好衣服,進去監護室。
看見肖宇航的妻子周茜剛在病床前坐下。
「你來了,茜茜。」肖宇航的臉沒怎麼受傷,笑起來還是很陽光,很好看。
只不過沒什麼血色。
「你怎麼樣?感覺好點了嗎?」
「還疼嗎?」周茜眼睛泛紅。
但是她臉上的貌合神離,肖宇航還是看出來了。
他沒點破,「沒事兒,這麼點疼,更何況還有止痛泵。」
周茜放在腿上的曲起,深吸一口氣,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肖宇航。」
「我們離婚吧。」
病床上的人,身體明顯僵了一下。
監護室的燈光有些暗,看不清他此刻的表情。
過了一會兒,他才緩緩出聲。
聲音平靜:「好。」
他的聲帶受損,說話其實是有些困難的,「房子,車子都給你。」
「我都不要。」
「你說什麼?」周茜忍不住,眼淚在眼眶打轉。
夫妻好幾年。
她對他,總歸是有感情的。
「那你怎麼生活。」
肖宇航沒正面回她,只是接著道:「茜茜,我知道這些年,你嫁給我委屈了。」
「我也沒什麼時間陪你。」
「有什麼條件,你儘管提。」
「我能滿足你的,我都會答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