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老闆，這齣海的買賣可不好做啊，現在風聲緊，朝廷剛派了什麼欽差來查海禁，海上的弟兄們都避風頭呢，這風險太大了。」黑鯊故意拿捏著，想抬高價錢。
王剛懶得跟他廢話，轉頭給手下使了個眼色。
手下的百戶立刻走上前，把手裡提著的一個大包裹放在桌子上，直接解開扣子。
包裹一開，滿屋子的賭徒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那是整整五百兩白銀，白花花的銀錠在油燈下閃著誘人的光。
王剛心理冷哼：跟老子玩這套？老子用銀子砸死你！這種混黑道的，見錢眼開，只要銀子給夠，他們連親爹都能賣。
「這是訂金。只要我的貨能安全上船出海，事成之後，我再給你兩千兩。」王剛盯著黑鯊的眼睛，「黑鯊，這錢你掙不掙？你不掙，我立刻拿錢去隔壁福州找別人。」
黑鯊盯著那堆銀子，眼珠子都快掉進去了，他幹這行好幾年了，還沒見過這麼痛快的大主顧。
「掙！當然掙！」黑鯊趕緊用身子擋住銀子，生怕別人多看一眼，臉上堆滿了諂媚的笑，「王老闆真是爽快人！您放心，這泉州的海面上，只要咱們海龍幫發話，就是欽差大人的官船也得靠邊站！」
王剛心裡一動。
果然，這黑鯊背後就是海龍幫。
「海龍幫？我聽說這海龍幫是海上的霸王，你說話能管用？」王剛故意裝作懷疑的樣子。
黑鯊拍著胸脯保證：「王老闆，我黑鯊雖然只是個跑腿的，但我乾爹可是海龍幫的三當家！這事包在我身上，不過……您這批貨數量太大，我得去請示一下我乾爹，您給我一天時間，明晚這個時候，我給您准信，順便帶您見見我乾爹，當面把事情敲定。」
王剛爽快地點頭：「行！那我就等你一天，明晚我再來，要是沒個準話，這銀子我怎麼送來的，我就怎麼拿走。」
說完，王剛站起身，帶著人頭也不回地走了，連桌上的五百兩銀子都沒多看一眼。
等王剛一走，黑鯊立刻吩咐手下：「快！把銀子收起來！趕緊備馬，我要連夜出城去見乾爹！」
一直蹲在千金坊外暗處盯梢的兩個錦衣衛，看到黑鯊騎馬從後門出去，立刻施展輕功跟了上去。
第二天一早，京城，御書房。
林翌坐在龍椅上，手裡拿著王剛通過信鴿傳回來的密信，看了一遍，扔在桌案上。
「這個王剛，辦事還算利索，剛到泉州就搭上海龍幫的線了。」林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顧夕瑤坐在一旁，正在幫林翌整理江南那邊送來的稅收帳冊。
她抬起頭說道：「相公，海龍幫在福建盤踞多年，跟當地官員勾結極深，王剛孤身犯險，雖然帶了五十名精銳，但要是真進了海盜的老巢，萬一身份暴露，恐怕凶多吉少。」
林翌站起身，走到地圖前，目光落在福建沿海的區域。
林翌心理：老子把最精銳的兵和將都用上了，就不信端不掉這幫海盜！這海龍幫就是一顆毒瘤，不割了他們，老子的市舶司怎麼開？大把的銀子老子怎麼賺？
「夕瑤，你放心，老子已經讓兵部尚書趙庭密令福建周邊的水師衛所，挑出三千最靠得住的精兵，換上海盜的衣服，秘密向泉州海域靠攏了，只要王剛摸清了海龍幫的老巢位置，老子一聲令下，直接把那個破島給轟平了！」
林翌轉頭看向顧夕瑤，叮囑道：「現在最關鍵的，是不能讓京城裡那些跟沿海有牽連的官員收到風聲，要是有人給泉州那邊通風報信，王剛的處境就危險了。」
顧夕瑤點點頭：「京城這邊，我已經讓蘇雲盯著那些有嫌疑的官員了，他們只要往外遞消息，絕對逃不出咱們的眼睛。」
「好！」林翌一拳砸在桌子上，「老子就在京城等著，等王剛把這幫蛀蟲連根拔起！」
夜幕再次降臨，泉州城。
王剛如約來到了千金坊，這次黑鯊沒有在大堂見他，而是直接把他請到了後院的一間密室里。
密室里坐著一個臉上有刀疤的中年男人，這人就是黑鯊的乾爹，海龍幫的三當家，道上人稱「疤面虎」。
疤面虎打量著王剛，眼神里透著幾分警惕。
「你就是那個要送大批絲綢出海的王老闆？」疤面虎聲音沙啞。
王剛大方地坐下，自己給自己倒了杯茶。
「正是，看來黑鯊已經跟你說清楚了，咱們明人不說暗話，我的貨，你們海龍幫能不能吃下？」
疤面虎冷笑一聲：「王老闆，你膽子不小啊，你知不知道朝廷現在查得有多嚴？那個叫張正的欽差，就在泉州城裡待著呢，我們要是接了你這單，萬一被官兵咬住，損失的可不止是幾條船。」
王剛把茶杯重重地磕在桌子上。
王剛心理：這老海盜，還在老子面前裝蒜！真要是怕官兵，你們就不會幹這行了。不就是想多撈點好處嗎？
「三當家，這話你偏偏外行人就行了，跟我說不著，我可是打聽清楚了才來泉州的。」王剛故意壓低聲音，湊近疤面虎，「誰不知道你們海龍幫跟知府衙門穿一條褲子？那個欽差張正，算個什麼東西？只要你們知府大人發句話，他就是個擺設！」
疤面虎聽到這話，臉色微微一變，他沒想到這個外地商人把泉州的水摸得這麼透。
「王老闆知道的還挺多。」疤面虎收起了輕視的眼神，「既然你什麼都明白，那我就直說了，你的貨，我們海龍幫可以保駕護航，直接送到南洋，但規矩你得懂，貨款的一半，我們要拿走，其中三成是給知府劉大人的孝敬，剩下的才是兄弟們的賣命錢。」
王剛心裡一驚。
好大的胃口！一半的貨款！這劉大海一個知府，竟然能坐收三成的乾股，怪不得他要拼死阻撓開海禁。
這可都是大把大把的黑錢啊！
王剛裝作肉痛的樣子，咬了咬牙。
「一半就一半！只要貨能安全送到，我認了！」
疤面虎滿意地笑了。
「爽快！既然買賣談成了，那明天晚上，你帶著貨去城外三十里的野狗灣。我們在那裡裝船，到時候，我會派黑鯊帶路，領你去見我們大當家的，順便把餘款結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