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爺萬萬不可!朝廷剛打完北蠻,三十萬大軍正在休整,國庫現在的銀子,連給將士們發冬衣的錢都要湊,哪還有多餘的糧草支撐十萬大軍去打蜀地?蜀地易守難攻,劍門關更是天險,若是陷入苦戰,這大林朝的根基可就動搖了!」
林翌擺了擺手,讓兩人都別吵了。
「蘇大人說得對,打仗就是打錢,現在咱們沒錢,不能硬拼。」林翌走回龍椅坐下,「蜀王手裡有五萬私軍,又是占據地利,強攻是最下策,不過,這老王八蛋敢動造反的心思,老子就絕不留他,這事得用腦子解決,不能光靠刀槍。」
林茂山抓了抓腦袋:「皇上,不打,那咋辦?難不成就看著他在那邊招兵買馬?」
「他兒子還在老子手裡呢。」林翌冷哼了一聲,「皇甫泰被抓的事,昨晚錦衣衛已經徹底封鎖了消息,蜀王那老東西現在肯定還滿心歡喜地等著他兒子把連弩運回去,咱們就給他來個瓮中捉鱉,老子要讓他自己從那個烏龜殼裡爬出來!」
退朝後,林翌直接回了後宮的御書房。
御書房裡,顧夕瑤已經泡好了一壺熱茶,看到林翌大步走進來,趕緊迎上去,把茶杯遞到他手裡。
「前朝的事處理完了?」顧夕瑤輕聲問。
「全砍了。」林翌喝了一大口茶,把茶杯重重放下,「一幫吃裡扒外的雜碎,抄家抄出來的銀子,估計能頂國庫半年的稅收。」
顧夕瑤點點頭,拉著林翌坐下:「相公,朝堂里的釘子拔了是好事,可蜀王在蜀地那五萬私軍,你打算怎麼處置?林侯爺是不是又嚷嚷著要帶兵去打?」
「老頭子那脾氣你還不知道,一聽見打仗眼睛就冒綠光。」林翌笑了笑,「但我沒同意,咱們現在打不起消耗戰,蜀地山高路險,大軍開進去,糧草運送就是個大麻煩,到時候隨便一場大雨把山路一斷,十萬人就得餓肚子。」
「那是得想個萬全的法子。」顧夕瑤思索了一下,「剛才你說,皇甫泰被抓的消息被封鎖了,那蜀王現在就等於成了個瞎子,咱們不如利用這個信息差,給他下個套。」
林翌眼睛一亮:「老婆,咱倆想到一塊去了,你快說說,怎麼下這個套?」
顧夕瑤拿手指在桌子上畫了個路線圖:「皇甫泰來京城買兵器,這麼大的事,蜀王肯定天天在等消息,咱們找個身形跟皇甫泰差不多的錦衣衛,再找個會模仿字跡的人,用皇甫泰的口吻給蜀王寫封密信。」
「信里寫什麼?」林翌湊近了問。
「就寫兵器已經到手,而且比預想的還要多,但是京城這邊查得緊,沿途關卡不好過,為了安全起見,讓世子親自押送,但需要蜀王帶上他手下最核心的幾個將領,親自到劍門關外來接應,就說這批貨關係到蜀地的生死存亡,別人來接他不放心。」顧夕瑤慢慢分析著,「蜀王最疼這個兒子,加上兵器誘惑極大,他看到兒子的親筆信和隨身玉佩,肯定不會懷疑。」
林翌一拍大腿:「好主意!只要這老東西一出蜀地那個大烏龜殼,到了劍門關外,老子就讓老頭子帶著重甲騎兵在前面埋伏好。只要他一露頭,直接全部拿下!沒有了蜀王和核心將領,蜀地那五萬私軍群龍無首,也就是一盤散沙了。」
說干就干,林翌馬上把王剛叫了進來。
「王剛,詔獄裡不是有個前朝留下的書辦,特別擅長模仿別人字跡嗎?把他提出來,讓他照著皇甫泰平時的摺子,給老子寫封信。」林翌把顧夕瑤的計劃詳細跟王剛說了一遍。
王剛聽完,連連點頭:「皇上放心,那書辦的手段神乎其神,絕對能以假亂真,臣這就去辦。」
「還有,你去詔獄裡,把皇甫泰腰上掛的那塊和田玉佩扯下來,跟信一起送去。」林翌叮囑道,「你挑幾個面生的、機靈點的弟兄,打扮成蜀王府護衛的樣子,連夜出發。記住,路上要裝出日夜兼程、逃避追捕的狼狽樣子,越真越好。」
王剛領命退了出去。
安排好這一切,林翌長長地舒了一口氣,靠在椅背上伸了個懶腰。
「這下算是把最大的雷給排了。只要抓了蜀王,蜀地的銅礦鐵礦就全歸了朝廷,咱們也就有錢給將士們發軍餉了。」林翌拉住顧夕瑤的手。
顧夕瑤笑著幫他揉了揉肩膀:「相公最近太累了,今天下午就別看摺子了,回後宮好好睡一覺吧。」
林翌答應著,兩人一起回了後宮。
接下來的幾天,京城裡風平浪靜。朝堂上因為砍了幾個官員,剩下的全都老實得跟鵪鶉一樣,誰也不敢在這個時候觸林翌的霉頭。
但林翌這邊剛消停沒幾天,宮裡又出了新的么蛾子。
這天下午,林翌在御書房批改各地送來的秋收報表,顧夕瑤則坐在一旁的軟榻上,翻看著內務府送來的宮廷開支帳本。
看了一會兒,顧夕瑤的眉頭漸漸皺了起來。
她把帳本合上,走到林翌桌前:「相公,這內務府的帳,好像不太對勁。」
「怎麼了?」林翌放下硃筆,「是不是哪個太監又手腳不乾淨,多報了採購的銀子?」
「不是多報銀子,是少送了東西。」顧夕瑤把帳本攤在桌子上,指著其中一頁,「你看這裡,今年入秋以來,京郊皇莊送進宮裡的糧食,比去年足足少了一大半,這還不算,往年這時候,皇莊都會送大批的新鮮果子和肉食進來,今年這單子上,幾乎全是些下等貨。」
林翌一聽,眉頭也擰了起來,他拿過帳本看了看,確實如此。
「今年京畿一帶風調雨順,沒聽說哪鬧旱災水災啊,老子前幾天出城去京營,還看到地里的莊稼長得挺好。」林翌把帳本往桌子上一摔,「這糧食去哪了?」
「所以我才覺得奇怪,如果不是天災,那就是人禍了。」顧夕瑤輕聲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