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降魔第一戰
陳老兒抬頭,果然看到了胡蟒,與之前不同的是,對方手上,是那口熟悉的亮銀大槍,槍身上的紋路一道道亮起,一道先天雷紋,二道先天雷紋,三道先天雷紋————
當碎雷槍的表面,足有十八道先天雷紋亮起的時候,槍身炙熱冒煙,陽槍」狀態激活。
但這不是極限,第十九道雷紋,第二十道雷紋,第二十一道雷紋————
事實上,從第十九道雷紋亮起的時候,它出現的部位,就不是槍身,而是胡蟒的手掌o
第十九道雷紋是手掌,第二十道雷紋是小臂,第二十一道是大臂,很快,胡蟒的體表仿佛裹上了一層先天雷甲,不管是天罡氣、雷火弓、還是辨邪眼,全部一一化作部件,嵌入甲身之上。
三十六道先天雷紋合一,可演化降魔真鎧,破穢除邪。
「這大槍「老頭,爐子後面的靈電轉換機,」胡蟒輕聲道。
「你去幫我維護一下。」
「可是他兩。」
胡蟒瞥了還躺在地上的二人,戰靴輕輕一踩地面,下一刻,二人迅速被黑色柵欄所化作的牢籠所覆蓋,緩緩沉入地底。
他掌握的降魔天兵神職,可是包括一半的鎮獄官、以及一半的戮魔刀客。
老頭深吸一口氣,二話不說,直奔雷火爐子而去,在爐子後面,早就裝了一台靈電轉換機。
而胡蟒看著從四面八方包裹過來的一眾神朝遺民」,以及來自於劫雲之中,那一道又一道隱藏在虛空黑暗中的意念,露出了一個燦爛的笑容。
「既然都不願意率先下場,都不想被別人摘了桃子,都想做這幕後黑手,那就我來打響這降魔第一戰好了。」
「此情此景,且看我吟詩一首對面的何昌冷漠的看著對方。
「此間天機已被封鎖,你想要再施展之前那一招,已經不可能了,束手就擒吧。」
胡蟒依舊沉浸於詩詞創作的狀態中,雖然他不是文科生,但他好歹是一個學宮高材生,雖然是搞土木的。
「劫雲蔽日鎖蒼冥,獨有殘兵曳影行。
偽神踞殿欺天道,故國成灰沒野瑩。」
「你!!」
何昌剛想說些什麼,下一刻,整個淬鍊府庫發出一陣地動山搖,降魔天兵」的身影直接出現在了他的對面,手中大槍開場便是降魔三式中最強的乾陽降魔」!
槍尖之上,一輪熾烈的金色大日猛然炸開,將府庫的夜空照得如同白晝!
僅是數息,何昌狼狽的身影便倒飛而出,他的肉身剛剛變身為刑獸」,下一刻,密密麻麻的刀痕便從它的體表浮出,然後,血霧炸開、血水飆飛。
除了降魔天兵之外,胡蟒還消化了一半的戮魔刀客。
何昌重重砸到一座府庫牆壁上,將整個牆壁掀翻,好不容易爬了起來,就看到三顆人頭沖天而起。
雷巡卒、掣電探哨、擂鼓力士這三個神朝遺民」,甚至沒阻擋住對方三息。
他們的身體還保持著生前的姿勢站在原地,脖頸斷口處的神光血光如同噴泉般向上涌,隨即緩緩消散,三具無頭屍體這才依次倒地。
此人的槍術,怎麼強悍到如此地步!」
而且,哪怕是完整版的降魔天兵,應該也不至於有如此恐怖才對。」
對方身上神力之濃郁,甚至比他這個雷公加持的雷官還要強。
這本是不可能的事!
煙霧之中,胡蟒又輕描淡寫地用大槍割了兩家神官的腦袋,下一刻,十幾條雷鏈突然從周圍烏雲之中射出,一下子綁住了他的手腳,同一時間,一個肌肉精壯的漢子從烏雲中現身,身上纏了十幾把雷鎖。
鎖雷官麼。
大槍表面的先天雷紋一下子明暗不休起來。
胡蟒低頭看了一眼纏住自己手腳的雷鏈,又抬眼看了看對面的鎖雷官。
然後,胡蟒朝對方咧嘴一笑。
在對方驚恐的眼神之中,同樣十幾條鎖魂鏈從胡蟒掌心猛然射出,那些鎖鏈通體漆黑,纏繞著絲絲縷縷的玄陰魔氣,如同活物般在半空中劃出密集的軌跡,反過來纏住了鎖雷官的身體。
胡蟒沒有用槍,他只是抬起空著的左手,掌心對準飛來的頭顱,用力一握
「嘭。」
一顆好西瓜當場爆開,「果汁」四濺,紅的白的灑了一地。
無頭屍體在慣性的作用下又向前飛了一段距離,才重重摔在地上,抽搐了兩下,便不再動彈。
玄陰煉體術大成之後,胡蟒的力量就算沒有萬斤,三千斤也是有了。
落在一般人身上,增加的只是氣力。
但對於他這種走兵械道的高手,三千斤,那完全就是質變。
別看他輕描淡寫的出手,但每一次的攻擊,都相當於之前他跨龍騎虎,通過鎮龍樁全力一擊。
而且,他也不需要擺開大架子,才能施展鎮龍樁,就像是打樁機一般,他每走一步,渾身暴漲的筋肉肌膜便自動演化出樁功。
這就是傳授他「鎮龍樁法」的土木系大佬,口中的「樁功大成」。
因為龍脈不是死脈,它是運動的,所以只有不斷運動中的鎮龍樁,才能釘住龍脈。
當時胡蟒聽到這裡,如聽天書,這得多麼變態的肉身才能做到這一點,大肌霸麼?
而現在,他好像也成了大肌霸」中的一員了。
所以在敵人眼中,整個淬鍊府庫仿佛都在地震,而每一次震盪,這些神官的氣血、法力運轉、包括施法都為之一滯,而每次一停滯,一口槍便會宛如毒龍一般探出,將對方的性命叼走。
在胡蟒幹掉了在場近一半的神朝遺民」,尤其是大部分雷公屬官之後,終於,剩下的「神朝遺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鬨而散。
而胡蟒面帶微笑,手持大槍,不緊不慢,就這麼殺出了淬鍊府庫,隨便找了一個倒霉蛋就跟了上去。
而在沒人注意到的地方,胡蟒的劫龍之眼」已然開啟,絲絲縷縷的劫氣、劫灰,正源源不斷的被吸入其中。
雖然之前消耗了一波,但不代表他不可以重新積累劫力。
尤其是在繼承了上一任降魔天兵的因果之後。
「天君!」
何昌不知何時出現在了女雷公龔蕾的身邊,青面獠牙的面孔上滿是慚愧之色。
他低著頭,不敢直視對方,聲音帶著惶恐與不甘精心布置的圍殺之局,被對方輕而易舉地殺破,甚至都沒怎麼消耗對方的神力,反而被對方趁機收割了十幾位神官。
這等戰績,放在任何一位雷公下屬身上,都是難以啟齒的恥辱。
龔蕾直接無視了他。
她面無表情地看向前方,那雙眼睛中,沒有任何屬於人類的情感波動。
而在她的雙眼深處一雷火、烏雲、神力、神職,全部在其中翻滾、交織、碰撞,仿佛她的眼球內部正上演著一場微型的天劫演化。
何昌面色一白,趕緊補充道:「天君大人,此人大概率獲得了當年那一位的所有傳承,所以才能施展出如此本事,並非下屬無能。」
女雷公龔蕾依舊無視了他。
在她的雙眼之中,烏雲滾盪得更加兇猛,仿佛有兩團風暴正在她的瞳孔深處相互撕咬、吞噬。
不知何時開始,天空中的烏雲開始向兩側翻滾,不是被風吹散,而是被某種更加強大的意志強行分開。
一股恐怖的氣場從天而降,壓得何昌雙膝一軟,不由自主地跪倒在地。
然後整個降魔城的上空,烏雲下降了三尺。
隨即,烏雲向兩側緩緩翻開,如同被一隻無形的巨手從中間撕開一道巨大的裂縫。
天光從裂縫中灑落,籠罩在整座城池之上。
而那光芒照射的方向,精準地對準了胡蟒所在的區域。
胡蟒終於抬起了頭,臉上笑意更濃。
「現在知道要革我的職了,早幹嘛去了。」
「你知道我得到了她的傳承,但你知道她到底傳承啥了嗎?」
在天光的照射之下,胡蟒的神力不僅沒有被剝奪、被壓制,反而開始熊熊燃燒起來!
沒有火焰,沒有高溫,但神力的光芒卻如同被澆了油的火堆,猛然竄高數丈,在他的周身形成一道沖天的光焰。
而隨著這種「燃燒」,胡蟒身上的神力以一種不可思議的方式在強行拔升。
他的氣息節節攀升,仿佛有一道無形的枷鎖正在被逐一崩斷、粉碎。
當年那位女將踏出的那半步,名為—神薪之法。
通過燃燒神職本身,突破神官權柄的上限,不是借用外力,不是取巧繞行,而是將自己的神職、乃至性命當作薪柴,投入火中,換取超越極限的力量。
這是一條不歸路。
燃燒之後,神職將不復存在,但在此之前,燃燒得越猛烈,力量就越接近那個遙不可及的境界。
「話說,」胡蟒槍指龔蕾所在的方向,「那首詩後面兩句,我想出來了。」
他頓了頓,朗聲吟道:「劫雲蔽日鎖蒼冥,獨有殘兵曳影行。
偽神踞殿欺天道,故國成灰沒野塋。
一桿神槍挑浩劫,千秋孤膽照寒旌。
盪盡虛妄身將朽,猶作人間最後兵。」
最後一句落下時,他周身燃燒的神光猛然暴漲,幾乎要與那道天光分庭抗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