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落,他揮手直接祭出了自己的佩劍。
腳下一蹬,正要衝上前來,卻被什麼東西拽了一下,差點一個踉蹌摔到地上。
紀雲昭低頭一看,這才發現腳底亮起了一個金色陣法,在這灰濛濛的樹林裡,顯得格外明亮。
而那纏繞住他雙腿的力量便是從陣法中凝聚出來的靈力繩索。
紀雲昭使勁兒掙扎幾下,卻發現雙腿被死死按在地上,根本掙不開!
他面色驚變,「元姝,你做了什麼?這是什麼陣法?」
「專門為你布置的禁錮陣法,已經在這兒等候多時了。」
元姝隨口解釋了句,便慢條斯理的從神樹空間取出一套桌子椅子坐下。
順帶著給自己倒了杯茶,慢悠悠的喝了起來。
在青雲殿看到陸歸塵時,元姝就知道,紀雲昭死不了。
不過她沒想到,紀雲昭謀害同門師妹,竟然連靈力都沒被廢。
這要擱在合歡宗,早就被她親手廢了。
既然落仙宗不頂用,那麼就只能她親自出手!
紀雲昭想殺她。
即便現在殺不了她,將來,待他得勢,就算不為他自己,為了蘇靈汐,他也會殺她。
所以,他不能活。
在得知紀雲昭會被押送到禁地死亡魔林,元姝就決定在此對其動手。
剛剛的霧氣,便是為引他過來而準備的。
而這枯枝爛葉覆蓋下的金色陣法,便是元姝為他準備的困陣。
而真正的殺招,就是剛剛她射出的飛刀。
紀雲昭很快感覺身體不太對勁兒,手腳變得無力,身體變得僵硬。
低頭一看,剛剛被飛刀劃破的傷口處,流淌出了黑色的毒血。
「元姝,你竟然用毒?」
「五師兄,你可是一名築基期弟子,而我只是一名小小鍊氣期,不用點手段,怎麼能殺了你?」
元姝抿了口茶,風輕雲淡的開口。
「你,你好狠毒的心!」
紀雲昭氣得咬牙切齒,恨不能直接衝上來將元姝碎屍萬段。
「彼此彼此。」元姝杵著下巴,笑眯眯的開口。
紀雲昭慌了,他發現傷口處這種毒素蔓延太快,一股股劇痛從肺腑傳來。
他著急得用靈力去阻攔,卻發現都無濟於事。
甚至,因為靈力的刺激,這毒素蔓延還越來越快!
突然,紀雲昭面色一變,揪著胸口,嘔出一口黑血,隨後緩緩倒了下去。
「元,元姝,別殺我,救我,快救我,我向你道歉,救我……」
紀雲昭一邊吐著黑血,一邊向元姝伸出手。
他知道,今日他栽了。
元姝這個小小的鍊氣期,是真的能把他殺了!
他想活著,就只能求她。
若是曾經的元姝,或許會為之動容。
畢竟當初之所以願意給他靈石和法器,也是因為這一份師兄妹情。
但眼前站著的元姝,是死過一次的。
她從不會給自己找沒必要的麻煩!
元姝靜靜的垂眸看著,看著毒素一點一點侵蝕紀雲昭的肺腑,從唇角流淌而出黑色毒血。
隨後落入陣法之中,與陣法中的靈力混合,形成金紅色的火焰,將紀雲昭整個包裹其中!
紀雲昭慘叫聲傳來。
但僅僅只是十多個呼吸的時間,便沒了聲音。
待靈火燃燒完畢,陣法之上,紀雲昭連同身上的所有東西都已經燒盡。
什麼都沒有留下。
元姝揮手,震盪出一層氣勁兒,將地上的金色陣法的痕跡徹底銷毀。
這才收拾東西,悄無聲息的離開了死亡魔林。
……
「大師兄,元小姐有事出去了,天色這麼晚,恐怕不會回來了,要不你先回去?」
元姝小院,沈祁坐在院中已經一個下午,桌上的茶添了又涼,添了又涼。
雲昇皺眉,手中拿著剛沏好的第三壺茶水,忍不住開口勸說。
沈祁沒說話,淡淡的看他一眼,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雲昇,這是我跟元師妹之間的事,你若不想接待,可以離開。」
沈祁何許人也,自然能覺察出雲昇眼中的敵意。
前兩次他夜入元姝院子,雖然腳步很輕,但因為離得近,估計還是被雲昇聽到了。
若只是一般的雜役弟子,肯定不會如此在意他們師兄妹的關係。
所以,這個雲昇對元姝,心思恐怕並不單純!
雲昇表情微變,咬牙想說點什麼,又忍了下去。
元小姐……恐怕不會喜歡多嘴的人。
他抿了抿唇轉身離開。
又過了兩刻鐘的時間,身後的院門突然「嘎吱」一聲,開了。
沈祁扭頭,正好看到推門而入的元姝,他眉眼一亮,起身上前迎接。
「元師妹。」
「大師兄?」
元姝有些詫異的看了他一眼,「等很久了嗎?」
「不是很久,剛到。」沈祁睜著眼睛說瞎話,聽得一邊的雲昇一臉便秘的表情。
偽君子,就是矯情!
謊話張口就來,明明等了一個下午。
天都快黑了!
「抱歉,今天有點事耽擱了,大師兄來找我是因為……」元姝抬頭看他。
沈祁趕緊將一個乾坤袋放到了桌上。
「這是紀雲昭交出來的法器和完好的丹藥。」
「法器一共有兩百零一件,剩下沒找回來的、缺損的都已經折算成靈石,一共是四十三萬下品靈石。」
「你點一點,看看是否還差?」
那天元姝將留影石給他的時候,他便發誓一定要給元姝討回公道。
如今紀雲昭被罰死亡魔林百年,對於差點喪失生命的元姝來說,這懲罰還是太輕了。
所以,沈祁一直想用其他方式補償元姝。
這些靈石法器便是其中之一。
他想讓元姝高興。
在清算完畢之後,便第一時間過來。
元姝沒想到她剛把紀雲昭送去西天,沈祁就將他欠她的東西都給送上門來。
倒蠻有默契的!
元姝笑了,臉上的笑很真誠。
「那麼,謝謝大師兄了,為了答謝大師兄,大師兄如果有什麼要求儘管提,我能做到的都可以。」
元姝說著,接過沈祁遞過來的乾坤袋,隨手掛在腰間。
沈祁畢竟是青雲峰總管事務的大師兄,他辦事,哪有不讓人放心的?
他說寶物有這麼多,元姝肯定是相信的。
沈祁垂在身側的手微微握緊,猶豫片刻,才緩緩開口。
「元師妹,我別無他求,只求今晚能在你這兒用一餐飯食,可以嗎?」
沈祁抬眸,一雙深邃的黑色眼眸中,隱隱有忐忑的情緒翻湧,語氣頗為卑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