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翟朔，魔族之事事關重大，若你對為師講實話，為師或許能從輕發落。」
「否則，若待會兒測魔石來了，可就容不得你狡辯了！」
「為師且再問你一遍，靈汐身上的靈戒和天生仙氣是否是你拿的？你與魔族是否有關係？」
陸歸塵坐在上首椅子上，面容嚴肅，話音落下的瞬間，「砰」拍了一下身側扶手。
像拍在在場所有人的心中。
陸歸塵在還未查清楚事情真相之前，便對翟朔使用強者威壓，完全不顧他重傷的身體。
這說明，他對這個早些年便下山歷練的徒弟，也並沒有多幾分在意。
而蘇靈汐不過幾句話，便讓他幾乎相信了翟朔有罪。
隴雲回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被陸歸塵一個冷厲的眼神逼退回去。
元姝眉頭微擰，看了一眼陸歸塵，目光又忍不住落在了翟朔身上。
她以前對翟朔了解不深。
最多也就是書中記載他歸心蘇靈汐之後，靠著堅強的毅力和絕頂的體修天資，修為大成，成為一方大能。
竟不知道這個時候的翟朔如此不得師尊照拂！
相比較之下，翟朔神色十分平靜，似乎對師尊這樣的態度已經習以為常。
跪地拱手，垂眸開口，「回稟師尊，弟子沒有，弟子也不是魔族。」
「不可能！我親眼看見他手下有數萬魔族，就是他讓人打暈我，把我東西搶走的！」
蘇靈汐從一邊站起身，神情憤怒的朝著翟朔控訴。
那些可都是她用來提升修為的寶貝，她篤定了就是翟朔拿的！
心中還抱了一絲希望。
如果師尊能夠幫她把東西從翟朔手中拿回來，那一切就還能回到正軌！
翟朔抬眸，看了一眼面前神情兇狠的蘇靈汐，皺了皺眉，再次重申，「我沒有。」
「你！」蘇靈汐被氣得胸膛起伏。
但一想到自己以往的人設，她忍了忍，沒敢直接發飆，轉身看向陸歸塵的表情便帶了些許抽泣委屈。
「師尊……我親眼看到的！」
陸歸塵擺手，示意她別急，隨後抬手吩咐，「來人，去取測魔石！」
「師尊！測魔石對修士身體有損，輕易不能用啊！」隴雲回聞言趕緊跪地求情。
元姝沒說話，只是皺眉蹲到翟朔跟前，抓住了他的手。
一邊的殷若白見狀，眉頭微微皺了皺，上前在師尊沈敬淵身側耳語幾句。
沈敬淵便開口了，「陸峰主，測魔石折損修士根基，不如改為你我二人以神識查探，如何？」
元姝聽到聲音，抬頭，就看到殷若白沖她眨眨眼，示意她稍安勿躁。
心頭一暖。
這沈敬淵八成是殷若白叫來的，他知道，陸歸塵說一不二，不會給他這幾個徒弟面子。
但一定會給凌雲峰峰主面子！
只是，再一不再二，殷若白這一次錯算了。
陸歸塵直接抬手打斷了沈敬淵開口，「仙門正派混入魔族非同小可，絕對不能出任何差錯。」
「你我就算用神識探查，也會出紕漏，唯有這測魔石才能萬無一失！」
「只要他不是魔族，這測魔石便不會有反應！」
陸歸塵早些年修煉走火入魔，落入一處山林密地，被一老嫗所救。
當時走火入魔，他發瘋發癲，毫無仙人形象可言，盡數被老嫗看在眼裡。
翟朔便是這名老嫗挾恩求報逼迫他收下的親傳弟子。
那是陸歸塵打心眼裡覺得的黑歷史，平常不准任何人提起，心中也一直有個疙瘩。
覺得自己堂堂一個仙人，竟然被人威脅收徒？
簡直是恥辱！
但當時仙門中知道這件事的人不少，他若真不應允，恐怕會落得一個忘恩負義的名聲。
不得已，他只能應下了這個親傳弟子。
但這麼多年，他並未真正管過他，只是將人帶上山，便丟給了當時已經在山門上的沈祁來管。
所以，他對翟朔一直不是很喜歡。
出了事，還是事關他的，自然更不喜！
今日，若翟朔真的測出了是魔族，那他正好有理由清理門戶！
沈敬淵雖然覺得不妥，但陸歸塵態度如此堅決，他一個凌雲峰峰主，還管不了青雲峰峰主的決定。
到底沒有再開口勸說。
「師尊！」一邊的隴雲回還想說什麼，話剛開口，便被陸歸塵揮手發出一道靈力，推到了一邊角落。
顯然不想再聽任何人跟他求情。
這測魔石，今日測定了！
很快，一名小弟子上前，送來了測魔石。
「二師兄，你若不想測，我可以……」
元姝握著翟朔的手，話未說完，便被他搖頭拒絕，「我測。」
「七師妹，別擔心我，我沒有那麼脆弱的，你給我餵了那麼多靈丹妙藥，我覺得我身體還行。」
翟朔看到了元姝眼睛裡的心疼。
他的心，突然覺得暖暖的，不再像曾經一樣，冰冷沒有溫度。
因為，這個世界上其實還有一個人是在乎你的！
翟朔掩口咳嗽一聲，隨後緩緩從地上起身，走上前去，抬手拿出一柄匕首。
所有人的目光全都落在了翟朔身上。
這測魔石可是需要修士心頭血才能測試的。
而心頭血如此珍貴，損失一滴，便需要數十年才能恢復！
可沒有人在乎，不過是一個不受庇護的親傳而已。
陸歸塵都不在乎的親傳，跟普通弟子有什麼兩樣？
眾人神色各異，目光匯聚焦點處，翟朔右手握著匕首，扎進了心頭。
元姝看到他咬緊了腮幫子，隨後左手呈爪狀驀地一抓。
一滴閃爍淡淡金光的鮮紅血液被凝聚出來，隨著翟朔的控制，落到了測魔石上。
體質為魔族，便會與測魔石共鳴發出黑光。
體質為人修，測魔石便會發出淡淡金光，沒有黑光的出現。
所有人目光緊緊的盯著那測魔石上的動靜，唯有元姝上前攙扶住搖搖欲墜的翟朔。
心頭血這麼珍貴，哪是那麼容易說割就割的？
翟朔這傢伙，還真是老實！
元姝無語，伸手替他擦掉額頭的汗，有些嗔怪，「若你不想測，我們可以不測的，何必非要聽他的？」
師尊不像師尊，又何必尊他為師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