瞿清每天都會去地底靈脈,親眼看著那靈脈上面的光芒越來越暗淡,越來越灰敗。
他已經很久很久沒有見過靈脈發出這麼耀目的顏色!
也是直到那個時候,他們才相信,元姝說的是真的。
她或許真的可以讓靈脈起死回生!
問她想要什麼,她只說了一句,護她在落仙宗周全。
這對於他這個落仙宗宗主來說,那不是小意思?
他甚至當場就想拿出宗門客卿令,塞到元姝手上!
只不過元姝走得太快,他當時忙著去看那煥發生機的地底靈脈,沒來得及塞。
沒想到,藥雲峰替他先塞了。
而且,看元姝的意思,她對藥雲峰還挺滿意!
都是自家宗門的客卿令。
既然元姝滿意藥雲峰,那麼他口袋裡的宗門客卿令,倒也不必非得拿出來。
正好,藥雲峰擅長藥理,說不準還能讓元姝儘快提升實力,好好助地底靈脈煥發生機。
一舉多得!
他哪裡還有阻止的道理?
當然,關於地底靈脈的事不能亂傳,他對元姝的關心也不能太過。
這才只是訓斥兩句陸歸塵,便離開了。
他一個陸歸塵,哪有地底靈脈重要?
那可是落仙宗千百年根基所在,也影響著落仙宗後千百年的根基,不可動搖!
瞿清長長嘆息一聲。
誰知道眼睜睜看著地底靈脈靈源枯竭,黯淡無光,自己卻又無能為力,只能望洋興嘆的感覺?
他甚至把自己全身靈力灌入地底靈脈,都不見它有半點煥發光彩的徵兆。
直到元姝的出現,那地底靈脈真的因為她有了反應。
當時的瞿清震驚的同時,是狂喜!
這麼多年,他獨自承受了太多,如今,終於有人能夠跟他一起承擔。
用護一個人的代價,換取地底靈脈的復甦,這筆帳真的太划算了!
想到這兒,瞿清的目光又忍不住落在人群中的元姝身上。
以前怎麼沒發現,這個元姝膽子還挺大呢?
竟然敢當著這麼多人的面,跟陸歸塵公開叫板?
難怪她會主動找上他,原來知道自己惹事了,想找個人護著?
別說,還挺有眼光!
瞿清眉眼笑意深了些,摸摸下巴,「今後你也多關照她兩分。」
「是。」沈敬淵笑著應下。
……
「元姝,客卿令需滴血認主,方能生效。」
比武台下,藥千辭攔住元姝,溫聲提醒。
元姝眉頭微挑,有些好笑,這藥千辭是怕她反悔?這麼急不可耐的來提醒她滴血認主?
「藥峰主,我既已接了客卿令,自然沒有反悔的道理。」元姝開口。
「掌門囑咐我照顧你,未免夜長夢多,還是應該先滴血認主。」藥千辭聲音溫溫和和,態度卻很認真。
回想剛剛在比武台上,藥千辭不經意的扭頭,就看到掌門悄悄拿出的宗門客卿令。
可見,掌門似乎也有意將宗門客卿令贈予元姝!
就連掌門都這麼做,那肯定是元姝身上有特別之處!
既如此,他覺得,還是得讓元姝先滴血認主自己峰的客卿令才保險。
否則,下次見面,可就說不清元姝會成哪裡的客卿!
相比較他拿出的藥雲峰客卿令,顯然是宗主拿出的落仙宗客卿令更有身份一些。
萬一……元姝真被掌門挖走了呢?
元姝輕笑一聲,在藥千辭的堅持下,還是將他剛剛給她的客卿令拿出來,滴血認主。
「可以了吧,藥峰主?」
對上元姝的笑,藥千辭也笑了,「本峰客卿,今後可隨意留在本峰,且不受峰內普通規矩桎梏。」
「元客卿,今後多多指教。」
元姝笑道:「藥峰主客氣了,還得多謝今日你為我挺身而出,不如以後還是叫我元姝吧?元客卿多生分?」
「恭敬不如從命!」
……
跟藥千辭告辭,元姝去了萬事通的賭檯。
彼時,賭檯處圍了很多人,一個個哭喪著臉,唉聲嘆氣。
「誰能想到蘇靈汐竟然沒打過元姝?害得我輸了一千塊靈石!我的幾個月生活費啊!嗚嗚嗚,這得殺多少妖獸才能補回來?」
「誰說不是呢?我也押了幾千靈石賭蘇靈汐贏,沒想到她竟然輸了!」
「你們才幾千哭個屁,我押了幾萬,就等著贏了好好拿一把大的,靠!全輸了!」
「你們當中有誰押了元姝贏?」人群中突然有人叫了一聲。
「就元姝之前那樣,誰會押她贏?不就只有她自己……不對,還真有人押了她贏!」
有人反駁出聲,但說著說著,那人聲音一變,指著賭桌上元姝的名字那邊。
在元姝自己押的那一大袋子靈石旁邊,還有一個小袋子放著,粗略看去,大概有個幾百靈石的樣子。
與此同時,人群中擠進來了一個瘦高的身影,穿著一身破舊的灰布麻衣。
他的頭髮故意梳得十分蓬鬆,臉側垂下一大片劉海,擋住了他的半邊臉。
只露出另外清俊的半邊。
人群中很快有人認出了他。
「蕭戾?你不好好掃你的靈馬廄,來這兒幹什麼?這地兒也是你能來的?」
蕭戾沒理會說話的人,低著頭徑直路過,走向賭桌。
「我來拿我的靈石。」
他的聲音年輕、乾淨,聽起來很讓人舒服。
但這番無視那人的舉動,也讓剛剛說話的人面子掛不住,怒了。
那人快步上前,一把揪住蕭戾的衣領,將人往旁邊一拽,「醜八怪,老子跟你說話呢?你耳朵聾了?」
蕭戾被拽得往旁邊踉蹌幾下,又被狠狠一推,直接摔到地上。
灰布麻衣上立刻沾染一層灰塵。
而他那被厚重頭髮遮住的半張面容也才在這時露了出來。
頓時嚇了周圍人一跳。
「啊,好醜啊這個人!半張臉都是黑的!」
「看著那邊臉還挺俊,沒想到這半邊會是這個樣子?難怪叫醜八怪!」
「這麼丑還出來嚇人,真是噁心!」
「就是就是……」
蕭戾的臉一露出來,周圍便響起此起彼伏的議論聲。
自卑到極致的蕭戾顧不得身上被摔痛,趕緊手忙腳亂的撥弄頭髮遮擋臉上的黑色皮膚。
低著頭,不敢看任何人。
「我只是來拿我的靈石!」
他咬著牙,身子微微顫抖,剛剛還平靜的語氣此刻多了幾分憤怒。
但他不敢對眼前這些人出手,因為……他打不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