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風允換了一身衣服。
靛藍色的雲紋蜀錦長袍,將那本就修長筆直的身姿襯托得越發高挑。
他側著身站在涼亭中,近乎完美的側臉微微揚起,正看著天空。
涼亭四周有輕紗垂落,在微風中輕輕搖晃,風從小湖那頭吹過來,搖落旁邊的桃花。
洋洋灑灑的桃花瓣朝沐風允落下來,將那張臉、那個人,襯托得宛如一幅畫!
元姝被下人引到涼亭前看到這一幕,怔愣了下,腦海中突然想起一句詞——
積石如玉,列松如翠,郎艷獨絕,世無其二。
「姝姝姑娘。」
沐風允注意到她,自然的轉過身來。
那張如星似月般的臉上帶著微笑,似乎讓整幅畫都有了活力。
元姝眼睛一亮,不由在他身上多看了幾眼。
「請。」
沐風允側身讓開入亭之路。
上好的茶送了上來。
就連茶具似乎也是精心挑選的,茶壺茶杯皆有精心燒制凸起的青鸞鳥,看起來十分精美。
沐風允親自倒茶,微笑開口,「這翠色琥珀是最近一段時間才培植出來的靈茶,喝了以後能提神明目,對修煉有好處。」
元姝有些好奇,端起喝了一口,清甜的滋味慢慢綿長入口,倒是讓人口齒生香。
即便元姝不懂茶,也能嘗出幾分上品。
「不錯。」
沐風允看她喜歡,在她喝完以後,又倒了一杯。
「姝姝姑娘,這是匆忙之下讓人準備的謝禮,感謝姑娘的救命之恩。」
沐風允將桌上兩隻蓋著紅布的托盤掀開。
一邊裡面放的是珍奇法器,另一邊放的是珍貴丹藥,旁邊還有一隻裝滿了靈石的乾坤袋。
元姝隨意一瞥,就能看到那法器中幾乎都是靈器級別,甚至還有好幾把高階靈器。
而丹藥中也都是四級以上的丹藥,且品質不低。
這些東西若拿出去,也能賣個幾千萬靈石了。
更別提那隻靈石裝得滿噹噹的乾坤袋裡,似乎早就已經有幾千萬了。
這個沐風允不會是把沐家幾年的收入都給她搬過來了吧?
「這份謝禮是不是貴重了點?」元姝眨巴眨巴眼。
她雖然愛財,也的確是為了財而來,但不曾想過要敲詐勒索。
沐風允卻輕輕搖頭,「我覺得值。」
「姝姝姑娘,收下吧。」
「這個嘛……」
元姝摸著下巴,正猶豫著要不要收,沐風允已經將法器丹藥一併放入新的乾坤袋,同靈石乾坤袋一起,放到了她的手上。
元姝,「……那我就不客氣了。」
「咳咳……」沐風允咳嗽兩聲,臉頰微微泛紅,透著一股不正常的病色。
元姝眉頭微蹙,「你的身體又不舒服了?」
不會是回來沐浴著涼了吧?
剛從山洞回來,這傢伙就下去梳洗了,現在又打扮得這麼……精緻。
果然是金尊玉貴的公子哥兒,比較在乎享受!
但,他這副身子,雖然經過她的紅蓮淨火壓制了滄溟冰魄的力量,身體還是很虛啊。
「不瞞姑娘,我的身體確實不太好,府醫說了,之前姑娘對我使用的療傷方法很有用。」
「若是……若是能再用一次,體內的滄溟冰魄會更乖一些,以後都不會隨隨便便對我造成傷害。」
「姑娘,可以再……替我療一次傷嗎?」
沐風允單只手捂著嘴,說這話時,眼睛落在元姝臉上,一眨不眨的看她。
元姝,「……你確定?」
看沐風允這樣子,應該不習慣被人扒衣服吧?
元姝以為他在開玩笑,卻沒想到沐風允認真的點了點頭。
見狀,元姝嘴角一勾,當即開口應下,「可以,沐公子是想在這兒?」
這話,太有歧義了。
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們要幹什麼見不得人的事兒。
沐風允眸光微動,被元姝壞笑的目光看得臉熱,「自然不是,該去房間。」
?
元姝表情微訝,伸手摸摸下巴。
沒想到沐風允竟然是認真的?
可是,現在都已經答應了,反悔不太好吧?
……
元姝被帶到了沐風允寢室。
屋內薰香繚繞,淺淡的香氣,跟沐風允身上的青草香並不衝突,混在一起,反而有種說不出的好聞。
「姝姝姑娘,抱歉,我認房間,如果可以的話,能否請你在我的寢室替我療傷?」
沐風允整個人透著一股溫潤君子的氣質。
不過是一個房間而已,待會兒可能還需要脫衣,在房間裡也能保證隱私。
元姝同意了。
救人救到底,送佛送到西嘛,她是好人!
房間內很快只剩下了她和沐風允。
就連剛剛還半開的窗欞,此刻也徹底放了下來。
沐風允長身玉立站在屋中,捏著衣袖的手微微用力,語氣略微有些不自然。
「姝姝姑娘,現在可否開始?」
他說的那些話,並不全是假話。
府醫說過,元姝所用的火元素很特別,對他體內的滄溟冰魄確實很有壓制的作用。
這也是為什麼他這副虛弱至極的身體,在出去折騰了一圈回來,還比之前強健那麼一點的原因。
只是府醫沒讓他對元姝提治療的要求。
而是,他想提的!
元姝恍若未覺沐風允言語中的緊張。
漫不經心的抬腳過去,徑直坐到了沐風允的床榻邊上,拍了拍對面的位置。
「沐公子,那在這兒吧,熟悉的地方熟悉的床,你應該能更放鬆一些。」
「咳,好。」沐風允臉頰微燙,掩口咳嗽掩飾尷尬。
看元姝神色認真,他定了定心神,抬腳走了過來,聽話的坐到了元姝對面。
同坐一個床沿,四目相對,氣氛莫名尷尬。
「姝姝姑娘,我,我該怎麼做?」沐風允突然想起,在山洞清醒時,他,他好像是沒穿衣服的。
莫非……
「把衣服脫了,脫……乾淨。」元姝微微勾著唇,雙手抱胸,審視著他。
沐風允驚愕的抬起頭來。
但只是猶豫剎那,他便起身將上半身衣服一件件脫去。
很快,沐風允便脫到了底衣,「姝姝姑娘,這,這最後一件……」
元姝起身,從他身後探出一個頭湊到了他面前,笑著開口,「沐公子莫不是忘了,你醒來的時候,就是什麼都沒穿呢。」
「這最後一件,當然也是要脫光的呀!」
元姝壞笑著勾起唇來。
這傢伙,剛剛邀請她治療的時候眼睛仿佛會發光。
現在都到這一步了,慫了?不敢了?害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