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姝伸手,緩緩撫摸起青黑色的石磚,仔細看,石磚上還有細細的陣法紋路。
整座禁地都被一個龐大的空間陣法籠罩。
正中,也就是陣眼陰陽魚的位置,是歷代合歡宗宗主的墳冢。
四周是以八卦圖衍生出的迷宮,這些迷宮中又有各種各樣的小型陣法,或攻擊,或圍困,或致幻。
那些放置法寶靈物的宮殿便隱藏在這些陣法之中。
但因為空間陣法的存在,陣法里的方位和小型陣法都會隨機變換。
就算是對這裡很熟悉的元姝,也不敢保證面前這條路通向哪裡。
除非找到空間陣法中的陣靈!
元姝辨認了下所處方位,便順著前面的路,往地宮深處而去。
路上遇到能順手帶走的寶貝,便丟進神樹空間。
這些寶貝並非全部是合歡宗的。
在得師尊傳承接手禁地後,元姝曾來過這地方幾次。
每次來,地宮中的寶物都會有不同程度的改變。
比如,今日放在這宮殿裡的是一條裂風鞭,明日再來,這裂風鞭會跑到別處,而這便會多一件赤火錐。
就好像這地方還連接了別的空間一般,在某個不為人知的時機,空間重疊,東西置換。
只有在中心地宮裡的東西才不會改變。
而這些東西,似乎還影響到地宮的靈力平衡,若長時間置換不出新的東西,合歡宗只能自己填補。
元姝當時雖然覺得疑惑,但歷代宗主都是這麼做的,她也就這麼做了,沒太在意。
畢竟外圍地宮裡這些寶物,實際上價值並不高。
真正需要在意的只有中心地宮裡的東西,只要那裡的東西沒事,其他都好說。
元姝眉頭微擰,看了一眼前方昏暗的通道,如果她沒記錯的話,那邊應該有一個小型攻擊陣法。
陣法雖小,威力卻強!
正琢磨該如何躲避,一絲異樣的風從前方吹來。
「咻!」
一道黑色的影子破風而來,與元姝手中的軟鞭對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軟鞭攻擊範圍長,擊退對方的攻擊,便打到了對方身上。
對方踉蹌了下,跌出了黑暗的拐角。
元姝正要下狠手,目光卻瞥到了一個熟悉的面容。
「時峰主?」
看清對方那張俊逸冷傲的臉時,元姝愣了下。
急忙將手中的長鞭收了回來,又上前攙扶住了他的一側胳膊。
彼時的時樞塵一身狼狽,青色精緻長袍上沾染了不少塵土泥屑,像是剛從險境脫困。
抓著陣盤的手青筋暴起,像是極力在忍耐著什麼,身子卻還在不停顫抖。
聽到元姝聲音,他緩緩轉過頭來。
剛剛光線昏暗,元姝只看到他熟悉的五官,卻沒注意到他的臉色。
此時定睛一看,才發現時樞塵不對勁兒。
那張原本俊朗白皙的冷臉,此刻泛著一抹不正常的潮紅。
望著元姝的眸子水光瀲灩,隱隱透著一股不知名的渴望!
像是,像是……中了催情藥般?
元姝微微一愣,「時峰主,你這是……」
元姝正想問他是不是碰了什麼不該碰的東西。
畢竟合歡宗禁地,裡面種植了不少合歡情花,擺放在禁地里的各種擺件裝飾,也很有可能與陰陽和合有關。
若是不小心碰了,便會中招。
話剛出口,時樞塵卻突然張開手臂,一把抱住了她!
俊朗冷傲的眉眼此刻溢滿難受,微蹙著眉頭,不斷往元姝脖頸處拱。
元姝皺著眉,伸手拉住他兩隻手臂往後推了推,「時峰主,你冷靜點,放開我!」
但時樞塵很用力,甚至在鼻尖接觸到元姝身上的梨花香時,似乎更用力了些。
「梨花香,好聞……」
他喃喃低語,微闔的眼眸看不出原本冷傲睿智的模樣,此刻就像一個暫時迷了心智的少年。
元姝推了幾下,沒推開,指尖卻碰到了他手指上的一枚花刺。
舉起一看,時樞塵右手小指上,被花刺扎了一堆。
合歡情花的毒刺?
元姝挑眉瞭然。
這東西是合歡宗用來煉藥的靈植之一,對實力和身體沒多少影響。
卻有迷惑致幻的作用,特別是對於實力高強,又受傷見血的男修。
見效是最快也最猛的!
時樞塵不知道誤入了哪裡,手臂上有兩道猙獰的刀口,已經將衣裳浸濕。
看這樣子,是中毒了!
解毒方法也很簡單,放血就行。
好歹是曾經一起入陣並肩過的同門,元姝也不好將人丟下。
便把人攙扶到了一邊牆角,取出鋒利小刀,劃開了他被毒刺扎中的小指指腹。
「嘶。」
耳邊傳來時樞塵疼痛的吸氣聲,肩頭忽然一重。
元姝扭頭,就見時樞塵乖順的將腦袋靠到了她的肩頭,一對好看的劍眉微微蹙起,緊閉著眼,任由她放血。
元姝沒想到,在之前那個青芒陣中一板一眼的時樞塵,受到合歡情花的影響,竟變成這副逆來順受的模樣,忍不住勾唇。
手中握著放血的匕首也輕了些許。
只是,這情花葯效能凝血,放血過程得持續進行,元姝的刀不能離開他手上的口子。
「再忍耐會兒。」元姝溫聲開口安慰。
時樞塵擰著眉,緊閉著的眼睛輕輕顫動,卻不敢睜眼,「嗯……」
細若蚊蠅的聲音飄入耳中,元姝感覺他往自己身上靠了靠,將臉整個都貼到了她的脖頸上。
溫熱的呼吸噴灑頸間,痒痒的,酥酥的。
元姝縮了縮脖頸,往旁邊挪了些,卻被他察覺,又主動挪過來,貼上。
「咳,時樞塵,別碰,癢……」
肩頭上的人動作忽然頓住,沒有再使勁兒往她脖頸擠。
元姝微微鬆了口氣,將注意力放到了他被刺的指尖。
合歡情花的刺很細很小,扎入皮膚很難拔出,所以,需要在放血時,用靈力附著,小心拔除。
專注於幫他療傷的元姝並沒有注意到,身側的人微闔的眼眸微微睜開。
看到面前雪白的天鵝頸時,整個身子驀地僵住。
絲絲縷縷清雅的梨花香飄進鼻尖,時樞塵剛剛還放鬆的心,突然繃緊。
元姝?
她,她怎麼會在這兒?
還有,他剛剛在做什麼?
他怎麼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