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雕沒有多少人類的感情,但司泠策雷打不動,每日必進中心地宮蘊養它。
偶爾會喃喃自語,訴說曾經與元姝的種種。
木雕聽得多了,模仿起來也是惟妙惟肖。
「司泠策,你還在猶豫什麼?我是你的姝姝啊,你說過你願意為我付出一切!」
木雕圍繞在司泠策身邊,那雙綠色眼眸迸射魅惑的光。
在司泠策的視線中,木雕那張木頭臉突然變化,變得會笑,會眨眼,會張嘴對他喊。
「我是姝姝啊,過來啊,司泠策,過來……」
那生動活潑的臉,是曾經無數次出現在腦海中的,他的姝姝!
司泠策情不自禁的朝前走了幾步。
木雕一看,眉眼間的笑意更深了些,揮手時,無數道綠色陰氣環繞住了司泠策,將他拉到身前。
絲絲縷縷獨屬於人修的靈力被陰氣纏繞勾扯,朝著木雕傳遞而去!
每傳遞一分,木雕眼中的妖光便強盛一些,而司泠策身上的靈力便少一分。
「姝姝,你聽到了嗎?他叫的是你的名字!」識海突然傳來合歡神樹的驚呼。
元姝眼皮顫動,站了起來。
她聽到了。
司泠策喚她的名字,像隔了萬千時空,隱藏著無數情愫。
溫柔、眷戀的在喚她。
所以,他愛的人,一直都是她!
「姝姝,該出手了,我助你!不然,真要讓這個冒充你的妖物得逞,不得後悔一輩子?」
合歡神樹看元姝的表情,就知道她在想什麼。
她怨司泠策眼睛不好,竟把妖物錯認成了她。
卻又心疼這個聰明睿智的人,是因為她的隕落,才失去了基本的判斷能力。
元姝輕笑一聲,語氣嘆息,「真是個傻子!」
話落,元姝身形一閃,握住長鞭灼華,在合歡神樹的實力增強下猛地躥了出去。
「啪!」
一鞭子狠狠抽在了那些放肆的陰氣之上。
力道之大,甚至讓木雕慘叫一聲!
她居高臨下,目光落在瑟縮的木雕身上,語氣清越的質問。
「你是元姝,那我是誰?」
迎上司泠策怔松的目光,元姝抬眸,一雙漆黑如墨般的眼睛目光複雜的盯著他。
「司泠策,現在,睜開你的眼睛好好看看,我……是誰?」
話落,元姝身上靈氣爆涌,手中灼華不斷延伸,盤旋纏繞在元姝身側。
而她身後,獨屬於合歡宗鎮宗之寶的合歡神樹緩緩浮現虛影。
那高大而壯碩的合歡神樹,蜿蜒盤旋著無數道泛著青光的陣紋,流光溢彩,熠熠生輝。
是世間絕無僅有,無法仿造的神物!
霎時間,司泠策眼睛睜大,一臉的難以置信。
灼華,合歡神樹?
這,這是只有元姝才能驅動的神器神物,怎麼會,會在這個陌生女子身上?
「怎麼,還不信嗎?」元姝挑眉,輕笑一聲,突然抬手祭出了自己的本命靈火。
蓮花形狀緩緩旋轉的紅蓮淨火一出,整個山洞的溫度似乎都升高了起來。
那灼人的溫度,任何人都無法忽略!
若說合歡神樹和灼華有可能被有心之人竊取,那本命靈火與元姝神魂相連。
元姝神魂在,本命靈火才會在!
所以,她是元姝?
司泠策的心驟然漏跳了一秒。
姝姝她,她沒死?
元姝無名指上的赤色紅繩似乎感應到了熟悉的氣息,順著指尖盤旋,環繞到了紅蓮淨火周圍。
紅蓮淨火立刻溢散出絲絲縷縷紅色靈力,給了紅繩。
紅繩歡天喜地的雀躍舞蹈,毫不客氣的將那縷紅色靈力吸收。
霎時間,紅繩身上綻放的紅光,比司泠策蘊養半年都要熾烈!
元姝浮空,居高臨下的看著被木雕陰氣籠罩住的司泠策。
看他呆愣,像是被震驚到了,元姝抿唇,略微思索,歪著頭又補充了一句。
「司泠策,海月涯的月靈花應該開了吧?我又想……坐船了呢!」
聞言,司泠策的眼睛驀地睜大。
海月涯,那是只有他跟姝姝才知道的地方,是一座漂浮在水面的孤島。
月靈花更是姝姝親自取的名字,是一種在月光下開放的情花。
那天,嗅著月靈花的清香,他們以地為床天為被,在花海放縱交融,愛到最深。
無數次午夜,他喉結滾動,甚至會一遍遍回憶。
回憶姝姝對他的撫摸,回憶姝姝顫著音,叫他的名!
那時候,元姝在上,輕輕咬著他的耳朵,曾聲音嬌媚的對他說。
「阿策,你現在像不像我的船?由我掌控的船,海浪里的一葉扁舟,只能停靠在我的港灣?」
話落,元姝笑著便開始使壞。
他經受不住她的撩撥,微紅著眼,落下一滴淚掉入花叢。
所以,她說的坐船,其實是坐……他。
司泠策扭頭,看向一臉懵逼、不明所以的木雕,心一下子混亂起來。
合歡神樹,灼華,紅繩,都是只認元姝為主的靈物,甚至與元姝神魂相連的本命靈火都出現了。
他若是還不明白,那真是愚蠢到家了!
「姝姝?」
司泠策突然出聲,淺雪色的眸子微微顫動,一眨不眨的看向元姝。
幾乎是瞬間,他將周身纏繞的綠色陰氣震散,緩緩浮空到了元姝對面。
司泠策喉結滾動,一雙眼睛上上下下打量著對面的元姝。
從她身後的合歡神樹,到手中灼華,面前紅蓮淨火,再到那縷紅繩。
最後,落到元姝那張陌生的臉上,一雙淺雪色的眸子溢出狂喜的神色。
就連說話的聲音,似乎都帶了些許顫抖。
「姝姝,是你,對不對?」
元姝嘴角一勾,輕哼一聲,挑眉反問,「你說呢?」
將一個冒牌雜靈認做了她,還指望她有好脾氣?
司泠策啊司泠策,你等著,真得好好懲罰懲罰你!
元姝恨恨的想著。
卻在司泠策身形急速掠來時,眼眸顫了顫,沒反抗。
任由他雙臂展開,將她抱了個滿懷。
他抱得很緊很緊,似乎只要略微一鬆手,她就可能消失不見。
司泠策將腦袋埋入元姝脖頸,很快,絲絲涼意順著脖頸肌膚傳來。
元姝微垂的眼眸顫了下。
「阿策。」元姝擰唇輕喚。
「嗯。」脖頸處的人悶悶的應了一聲。
「別哭,我沒死不是好事嗎?」
元姝反問一句,伸手同樣緊緊環住他勁瘦結實的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