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咻咻咻咻……」
安靜的樹林中,縮小版的擬態麟虎圍繞在司泠策身側,連轉了十圈。
將司泠策身上獨屬於元姝的氣息都嗅了一遍。
「八十六次,你跟她在一起,整整八十六次,對不對?」
麟虎開口,一雙溜圓的眼珠子緊盯著司泠策,大有他說一句假話,它就要發飆的架勢。
司泠策眼皮子一跳。
他知道麟虎鼻子靈,比靈狗還要厲害不少。
但屬實也沒想到,他跟元姝在一起的次數會被它清清楚楚說出來。
還好這附近沒什麼人,要不,就算他生性涼薄淡漠,也得尷尬。
「咳。」司泠策掩口咳嗽一聲,解釋一句,「我跟她八百年未見了。」
言外之意就是,他想了元姝八百年,見面了多親密,有什麼問題?
那是對兩人都有好處的運動!
「哼!」
麟虎冷哼一聲,顯然對司泠策欺負元姝這麼多次很不滿。
但,現在最重要是,元姝真的活著,而且真的出現在了它們面前。
其他的,已經不重要了!
她能跟司泠策見面,能與他深愛,就說明她並沒有忘記外域的一切。
而它麟虎,在不久的未來,也能親眼見到她!
「她,還好嗎?」麟虎忍不住問。
「很好,神魂強健,只是換了個身體,換了個身份,修為低了點,如今在內域。」
司泠策解釋。
話音落下,麟虎的眼圈便紅了。
它是親眼看到元姝在面前隕落的!
元芷和那個該死的晟揚逼迫她交出合歡神樹,對她下藥,又下毒手。
她沒有生路,卻也不願就這樣便宜兩人,才選擇自爆,毀掉一切。
只可惜,即便元姝自爆,也沒能把當時被捅了一劍的元芷和晟揚殺死。
元姝隕落後,它身受重傷。
被元芷追殺,被合歡宗追殺,最後被迫逃入御獸山,苟延殘喘。
它不敢相信任何人,包括元姝曾經的這些道侶。
司泠策,亓無妄,顧玄宸……
即便聽說他們有的已經瘋了,卻依舊不敢相信。
它怕,怕這些人只是誘它離開御獸山,跟元芷聯手,要殺了它!
它還沒有給元姝報仇,怎麼能就這樣死?
八百年了,它蟄伏御獸山,還收攏了一批御獸山的靈獸,為的就是找機會向元芷和晟揚復仇!
若不是之前在合歡宗禁地深處感覺到元姝的氣息。
在它沒有足夠力量和把握前,它是不會離開御獸山的。
而現在,它無比慶幸,當時衝下了御獸山。
否則,它還不知道,自己思思念念的主人,真的還活著!
「司泠策,當初主人隕落,你為什麼不殺了元芷和晟揚那個叛徒?」
麟虎咬牙,思慮片刻,還是問出了這個它早就想問的問題。
元姝願意跟司泠策在一起,說明司泠策依舊得元姝信任。
那麼,它也可以信任司泠策!
但它就是想不通,司泠策作為元姝最喜歡的道侶,為什麼不替她報仇?
司泠策眸光微動,「我當時找到了一縷神魂……便一直在嘗試復活姝姝。」
因為他覺得,沒有什麼比復活元姝更重要。
仇,他也一直在復。
元芷直到如今接任合歡宗宗主身份,卻一直沒有得到禁地神魂的認可,便是他在其中運作!
沒有合歡宗禁地神魂的認可,她這個宗主便名不正言不順,修為提升受限,也無法得神澤那邊的認可。
他也想直接殺了兩人,只是那兩人不知用了什麼邪術,修煉速度半點不慢。
他只能從長計議!
麟虎尚且知道躲入御獸山蟄伏,他又怎麼會不懂這個道理?
他一直在等元姝回來!
如今,雖然過程有些曲折,但元姝是真的回來了。
有些計劃,也該提上日程!
麟虎一直盯著司泠策的臉,看他目光堅定,神色清冷。
心念一動,也大概明白了他的苦衷。
「不只要斬殺乾淨,還要把他們踩著姝姝爬上去得到的一切,一點點拿回來!」
麟虎話音未落,便被司泠策開口接下。
一人一虎對視一眼,只瞬間,便已然做了某種一致的決定。
……
「姑娘,請問這裡是血蕪嶺嗎?」
安靜的上古戰場荒地,絲絲縷縷凜冽的腥風寒氣順著毛孔往身上鑽,凍得人渾身不舒服。
趕了一天的路,元姝從神樹空間取出食物,燒了火,正準備熱一熱吃點,身後突然傳來問詢聲。
元姝扭頭,便見身後不遠處的土坡上站著一個人。
她身姿窈窕,氣質溫和,一張頗為普通的臉帶著淺淺的笑意,看起來讓人很有好感。
元姝的第一反應是……秋追來了。
但仔細一看,眼前這人是個女的,而且兩人都愛笑,卻給人的感覺完全不一樣。
秋笑起來風輕雲淡,似乎什麼都能隨意掌握,帶著一股上位者的閒適從容。
而眼前這個女子臉上雖然在笑,卻笑意不達眼底,俗稱假笑!
不是秋,那是誰?
內域其他宗門的人?
元姝決定靜觀其變,淡淡看著對方,不說話。
女子見元姝臉色清冷,也沒惱,抬腳朝她走過來,溫聲開口自我介紹。
「我是內域萬劍宗一名弟子,跟隨仙尊一起進的上古戰場,只是之前被傳送到了這裡,找不到路了。」
「我聽宗門師兄說,血蕪嶺有大能遺落的上古陣法,便想著過去看看,能不能找到離開的路。」
元姝心念一動,上下打量女子,「萬劍宗的人?」
「是。」女子溫溫柔柔的點頭,從乾坤袋掏出一份地圖。
「這是劍鳴仙尊之前交代我們帶上的地圖,我真的不是壞人。」
元姝瞥了一眼那張地圖,地圖簡略,應該是入上古戰場臨時畫出來的。
是萬劍宗的手筆!
「呵。」元姝嗤笑一聲,「你有地圖的都不知道這是什麼地方,我一個沒地圖的又怎麼會知道?」
女子臉色有瞬間的凝滯,「咳,姑娘,如果你也迷路了,不如,我們結伴而行?」
話落,女子朝元姝伸出手來。
乾淨白皙的右手手腕之上,一朵雪色的白嵐花靜靜地盛放著。
頗為特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