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
龍雀悶哼一聲，臉色微白，周身火焰都暗淡了三分。
她鳳眸盯著秦然。
最終，化為一聲複雜、悠長的嘆息。
「本尊能力已盡。」
「性命暫能護住半年，但道基…不可能恢復了。」
龍雀不再多言，轉身離去，往日高挑威嚴的背影，竟有了一絲蕭索……
看台上，香香也隨之嘆息。
「哎，半年壽命倒也好，從天堂跌落至十八層地獄的感覺，他一個紈絝會承受不住的。」
「半年時間，足夠結束龍運之爭了，短暫的生命中，能有如此高光，倒也不枉此生……」
看台上，此刻一片死寂。
連幸災樂禍者，都笑不出來了。
從三大供奉的親自拯救…到夜弦月的毫無保留…到徐若晗的以命相搏…最後，再到龍雀的終極底牌。
種種頂級救命之法，皆以無果告終。
秦然徹底廢了，已成鐵案……
唐天德徹底放鬆了，靠在椅背上，愉悅的長舒了口氣。
「好了，這下那些牆頭草該徹底放棄了，抓緊時間籠絡他們，不要被其他勢力捷足先登。」
「是，王爺。」王府供奉恭敬離去。
唐天德看著熱鬧，悠哉的品了口茶。
「牙尖嘴利的小畜生，剛剛與本王對話的勇氣呢？再站起來叫喚幾聲給本王聽聽。」
唐天德玩味的搖搖頭。
望著台上，他眉頭忽然皺了起來，臉色陡然轉冷。
「那逆女！」
「還不滾回家？！」
在現場萬眾矚目下。
那白衣染血、步履蹣跚的絕美身影，一步步走上雲闕台。
她沒看任何人，徑直走到秦然面前停下！
秦然聽見聲音，艱難的掀開眼皮。
看清來者後，氣得差點從地上跳起來。
那腦子缺根弦的傻白月光，居然又回來了？！
臥槽，你滾啊！
秦然罵娘的心都有了。
他聲音嘶啞微弱，面目上充斥著猙獰之色。
「朕已經廢了，朕已經是廢人了。」
「唐夢宮！你…你還上來做什麼！滾…快滾出宮去！」
唐夢宮對罵聲恍若未聞。
她緩緩蹲下身，冰冷的眸子與秦然渙散的目光對視。
眼中沒有憐憫，只有一種複雜、冰冷的執拗之意！
「雲江仙。」唐夢宮平靜開口，「本小姐不走了。」
嗚嗚！
秦然現在真的很想揍人。
大小姐，咱不能說話不算話呀！
他渾身哆嗦著，面目凶戾，牙縫中費力地擠出了幾個字。
「你…你是在可憐朕嗎？」
「朕不需要你的可憐，帶著你的驕傲，立刻給朕…滾！」
唐夢宮冷漠搖頭。
「本小姐沒有可憐你，你也不配得到本小姐的可憐。」
「我唐夢宮此生，只敗給過兩個對手，一個是昨夜那怪物，另一個便是今日的你。」
「親手擊敗你們之前…你們誰也不許死！」
唐夢宮一字一句，斬釘截鐵。
「尤其是你！你當初費盡手段追求本小姐，而今卻又無情捨棄，壞本小姐道心！這一切恥辱，本小姐今後都將百倍奉還！」
「直到你死亡為止！」
秦然真的要無語死了。
他氣得胸口劇烈起伏，想開口罵，但又怕露出破綻。
最終，只能化作一聲劇烈咳嗽和滿臉的絕望無奈。
「唐夢宮，你他媽有病……」
唐夢宮並未生氣，而是安靜站在了一旁。
唐天德的臉色陰沉如水，好心情都被打消了大半。
他怒聲高喝，聲音響徹九重雲闕台。
「唐夢宮！立刻本王回府！」
「本王不想再重複第三遍！！」
唐夢宮頭也不回，「我說過了，我已是雲江仙的人，等他死了，我自然會回府。」
唐天德氣笑了。
「很好！逆女！那本王就再等你半年時間！」
「半年以後，你若再敢忤逆本王的話，本王不介意廢了你。」
「唐家子嗣眾多，本王既能生出你，那定能生出比你更強的子嗣……」
看台上還在議論不休。
但護帝一派的一眾老臣們，已心神絕望，徹底待不下去了。
大供奉老淚縱橫，親自將秦然緩慢扶起，乾瘦的臉上一片悲愴之色。
秦然面如死灰，嘴唇乾裂，雙目空洞，口中嘀咕個不停。
「朕廢了…朕廢了…」
「不…不要…朕是天命之子…快把朕的天賦還回來。」
「求求你們…快把朕的天賦還回來……」
秦然聲音不大，卻傳遍整座看台。
很多人笑了。
木玄雅慵懶的靠在椅子上，欣賞著自己的戰利品，忍不住譏笑出聲。
「哼哼，剛剛口出狂言的時候，想到這一刻了嗎？」
「說什麼仙王之姿…說什麼吊打雲祖…還說什麼號令神魔道祖……」
「雲江仙，這一切都是你自作自受！」
旁邊。
天水一不知何時已悄然離去。
對她而言，大戲已落幕。
御膳房小院裡。
林安遙望著九重雲闕台的方向，眉頭皺成了川字，眉眼間充斥著無盡陰霾。
他渾身發抖不止。
「丹藥雜質絕不可能將根基完全廢除，這其中定有其他手段存在。」
「太初聖地的聖女…還有那狐族女子，表情都不對勁，此事多半和她們有關。」
「可惜了本帝的完美奪舍目標！這是萬載都難逢的逆天機緣！本帝前世都不敢有這等幻想！！」
「兩個蠢貨！」
「本帝定要囚禁你們萬年！」
林安破口大罵，罕見破防了。
他一縷神識飛出，無聲無息地尋到了唐天德。
「北虞王，我們合作繼續！」
「吾助你成帝，助你獲得大夏珍藏，作為交換，大夏龍運歸吾所有，另外還有你那女兒…吾要與其同修。」
沒一會兒，唐天德冰冷的傳音歸來。
「夢宮是天之驕女，更是本王的血肉嫡親，閣下是在挑釁？」
林安冷漠一笑，抬手繪製出一份地圖飛出，融入神識消失不見。
「這是一座大帝古墳地圖，其中蘊含無盡珍藏，位置應該就在帝都附近！吾耐心有限，三日之內將你女兒送來！」
唐天德很快回應。
「成交！」
林安滿面譏諷。
雖未得到最完美的軀體，但若能用禁術掠奪唐夢宮的道基，同樣也是個不錯的選擇……
九重雲闕台上。
青符老淚縱橫，指揮著一眾太監用最柔軟的擔架抬起秦然，頹然的走下雲闕台。
夜弦月臉色蒼白的守護在一旁。
唐夢宮沉默的跟在隊伍最後。
徐若晗在另一個擔架上。
三大供奉及洪烈等護帝一派，如同失去了所有鬥志，護衛在側，面色灰敗……
夕陽如血，映照著離去的淒涼隊伍，與一片狼藉的九重雲闕台。
今日，今時。
仙王已隕，神話破滅。
帝國漩渦在秦然的極致表演下，正式開始加速旋轉，各大勢力皆已浮出水面，碰撞一觸即發。
偽裝的獵物，已悄然退場。
真正的獵手，將在暗夜中睜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