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婉從方一明家出來,走到小區門口,打了輛車。
剛要上車,一摸口袋。
壞了。
手機忘拿了。
謝婉拍了下腦袋,只得跟司機道:「師傅,你先走吧,我回去拿個東西。」
本來就是流感,生意不好做。
這好不容易遇上個打車的,結果忘拿東西了。
氣死了!
司機只得罵罵咧咧地開車離開。
謝婉嘆了口氣,轉身往回走。
六月的杭城夜風還算比較清涼,吹在人身上非常舒服。
謝婉慢悠悠地走進電梯,上樓。 等來到方一明家門口,也不知道為啥,竟然突然緊張了起來。
她深吸一口氣,敲了兩下門。
沒人應。
又敲了兩下,還是沒人應。
得,該不是睡死了吧。
她從包里翻出鑰匙,插進鎖孔,擰開了門。
果不其然。
客廳燈亮著,電視也開著,至於方一明,正躺在沙發上睡得呼呼響,連衣服都沒脫。
哎。
你說你。
喝這麼多酒幹啥啊。
謝婉嘆了一口氣,換了雙拖鞋進去,先是找到自己的手機,然後來到方一明身邊。 這傢伙四仰八叉地躺在沙發上,一隻腳懸在扶手外面,襯衫下擺卷到胸口,露出一截肚子,睡得正香呢。
謝婉叉著腰站了一會兒,彎下腰推了推他的肩膀:「方總?方總?」
沒反應。
「方一明!方一明!」
又推了一下。
還是沒反應。
得。
謝婉看了一眼時間,轉身去衛生間擰了條熱毛巾出來,蹲在沙發邊上,給他擦了把臉。
方一明被熱毛巾一敷,哼哼了兩聲,翻了個身,繼續睡。
謝婉把毛巾搭在茶几邊上,看著他身上那件皺成一團的襯衫,猶豫了一下。
總不能讓他就這麼穿著睡一夜吧。
她咬了咬牙,伸手去解他的襯衫扣子。 一顆。
兩顆。
三顆。
襯衫敞開來,露出裡面的背心和胸膛。
謝婉的手頓了一下,一咬牙,把背心也脫了下來。
然後是鞋,襪子,褲子。
最後,她去臥室拿了一條薄毯出來,蓋在他身上。
做完這一切,她站在沙發邊上,鬆了口氣。
目光掃過略顯雜亂的房間。
事實上酒局散場的時候盛楷那幫狗腿子已經收拾一遍了。
不過大家都喝酒了,還是有不少地方顯得很亂。
謝婉嘆了口氣。 認命般地挽起袖子,開始收拾。
茶几上擺著幾個空酒瓶,菸灰缸里也塞滿了菸頭,有幾個還帶著口紅印。
是邵菁抽的,整個公司就她一個女人抽菸。
謝婉把酒瓶歸攏到廚房角落,拿抹布把茶几擦乾淨,再把地掃一遍,拖一遍。
就在這時,電視上一男一女直接抱著啃了起來,啃完以後,直接坐了起來。
謝婉是又氣又羞。
這個方一明,自己在家竟然看些玩意。
不過,這女好好看啊……
好像是叫李麗珍來著吧。
謝婉定眼看了一會兒,竟然看入迷了。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忽然聽到方一明在身後哼唧了一聲,嚇得她趕緊把電視關上了。
客廳里一下子又安靜了下來。 人在緊張尷尬的時候,總會想要干點什麼。
於是,謝婉又把地拖了一遍。
等一切忙完,謝婉拎包正要走人。
「咚——」
一聲悶響。
謝婉回頭一看。
方一明從沙發上滾了下來。
就這,他都沒醒!
謝婉直接給氣笑了。
但是又不能放著他在地上不管。
她只得走過去蹲下來,拽了拽毯子:「方總?方總?」
依舊沒反應。 好好好,方一明,你可是真行啊。
謝婉咬了咬牙,把毯子掀開,兩隻手穿過他的腋下,使勁往上拽。
太重了。
她咬著牙,使出吃奶的力氣,總算把人從地板上拖起來,半拖半拽地弄回沙發上。
方一明落到沙發上,悶哼了一聲,側過身,又睡過去了。
謝婉站在沙發邊上,喘著粗氣,額頭上沁出一層細汗。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淺灰色針織衫,袖口沾了一塊不知道是菜湯還是酒漬的印子。
算了。
她抬手擦了擦額頭上的汗,看了一眼牆上的鐘。
馬上十一點半了。
她再低頭看了眼呼呼大睡方一明。
算了,今晚不回去了。 她掏出手機,給家裡發了條簡訊:「媽,今晚加班,不回去了,睡公司宿舍。」
發完簡訊,她把手機放在茶几上,去衛生間洗了把臉。
鏡子裡的自己,臉頰泛紅,不知道是喝酒喝的還是忙活的。
她拍了拍臉,跑到廚房倒了一杯蜂蜜水。
等一切都忙活完了,才搬了把椅子,放在沙發邊上,坐下來。
客廳的燈還亮著,電視關了,房間裡安靜得能聽見方一明的呼嚕聲和自己的心跳。
謝婉趴在沙發扶手上,側著臉看方一明。
她突然想起第一次見到他的時候。
當時還把王彥州認成方一明的爹了。
一想到這個烏龍,她就想笑。
時間過得真快啊。
一轉眼,就過去兩百多章了。 字節跳動,也成為了國內數一數二的網際網路公司。
從車站接新生那天算起,她就看著他,從幾十個人的小公司,一路干到現在這個龐然大物。
條線接著一條線,一個業務接著一個業務。
想著想著,謝婉的眼皮子就開始打架。
又過了一會兒,她也睡著了。
……
凌晨三點半。
方一明被渴醒了。
上輩子,他因為經常跑業務的原因,酒量其實不差。
但是這輩子就不行了。
年紀輕輕就是個大老闆,沒給他機會上酒場鍛鍊啊。
所以,方一明就有點錯估了自己的酒量,喝多了。 他迷迷糊糊睜開眼,發現身上的襯衫不見了,赤裸著上身。
再看下半身,就一條內褲。
方一明一下子就清醒了。
他媽的,家裡進賊了?
還他媽是個好色的女飛賊?!
不然的話,他媽的脫他衣服幹什麼?!
就在這時,他的手碰到了一個軟軟的東西。
還有體溫。
他低頭看了一眼,再看旁邊擺著的水杯,一下子就明白了。
不好!
我的水泥封心,有些鬆動了!!!
方一明趕緊閉上眼,默念幾遍成龍的經典名言。 兩分鐘後,才算是緩了過來。
方一明喝了口水,然後起身去臥室換了身睡衣。
謝婉還睡得呼呼響。
方一明心想這麼睡得多難受啊。
人家都照顧他一晚上了,他怎麼也得表示表示
於是他掀開毯子,彎下腰,一隻手穿過謝婉的膝彎,另一隻手托住她的後背,輕輕一使勁,把她抱了起來。
謝婉迷迷糊糊地哼唧了兩聲,腦袋往他胸口拱了拱,又不動了。
方一明抱著她,走進次臥,把她放在床上,拉過被子蓋好。
他站在床邊,低頭看了她一會兒。
臥室里很安靜,只有謝婉均勻的呼吸聲。
方一明轉身,輕輕帶上了門。
窗外,杭城的夜色正濃。 六月的風從沒關嚴的窗縫裡鑽進來,帶著點樟樹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