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月，中關村。
鼎好電子城三樓京東多媒體實體店裡，東子正拉著一幫好兄弟開會。
說句實話，最近東子在網上賣得挺不錯的。
但問題是，有人開始眼紅了。
「東哥，論壇那邊又出么蛾子了。」
小劉把筆記本電腦往桌子上一放，抱怨道：「昨天發的三個帖子，全被刪了。」
「版主幹的？」
「應該是，我找熟人打聽了一下，說是有人在版主那兒告了黑狀，說咱們低價傾銷，擾亂市場秩序。」
「放他媽的屁。」
旁邊一個兄弟立馬罵道：「咱們賣的是正品行貨，價格低是因為咱們拿貨渠道好，怎麼就擾亂市場秩序了？」
東子擺了擺手，示意他別激動。
「版主那邊怎麼說？」 「版主說他也沒辦法，舉報的人太多了，他壓不住，不過他也暗示了，如果想要特殊照顧……」
小劉聳了聳肩：「得加錢。」
東子：……
你媽的，又加？！
從今年四月開始在論壇上賣貨，到現在七個月的時間，版主已經漲了三次價了。
第一次是說論壇流量大了，GG位緊張，要加五百。
第二次是說有其他商家投訴，要加一千，算是協調費。
第三次，則是版主看他生意越來越好，直接獅子大開口要營業額的10%。
東子肯定不干啊。
最後好說歹說，變成了每成交一單，版主抽10塊。
東子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強壓下內心的火氣。
「這次又要加多少？」 「兩千。」
小劉啐了一口：「算上之前的，一個月要6000塊錢。」
「六千？」
旁邊那個兄弟又炸了：「他怎麼不去搶啊！一個月六千，一年就是七萬二！咱們在中關村租個櫃檯才多少錢？」
「行了行了。」
東子擺了擺手：「吵有什麼用？人家手裡握著論壇，咱們的帖子發不發得出，全看他心情。」
「那怎麼辦？就這麼認了？」
「認？」
東子冷笑了一聲：「憑什麼認？」
他從椅子上站起來，走到店門口，看著外面人來人往的中關村大街。
十一月的京城已經很冷了，街上的人都裹著大衣，縮著脖子走路。
快到年底了，鼎好電子城的生意倒是還算不錯，到處都是拉客的吆喝聲。 東子轉過身，看著屋裡這幫跟著他幹了多年的兄弟，準備跟他們交一個底。
「前段時間，字節跳動的方總找到我，和我聊了一會兒線上商城的事兒。」
「字節跳動，方總？」
「我草，就是那個20歲的億萬富翁嗎？」
「他來找我們幹什麼？」
東子抬手壓了壓：「你們先聽我說完。」
「方總跟我聊了一個事兒，他說，現在在論壇上賣貨，就跟租房子一樣，房東想漲價就漲價，想趕你走就趕你走。要想長久做下去，就得有自己的底盤，也就是網站。」
「自己的網站？東哥你是說咱們自己搞個像新浪那樣的網站？」
「沒那麼複雜。」
東子道：「就是個賣東西的頁面，產品照片和價格掛上去，用戶看中了直接下單付款，咱們這邊收到訂單就發貨。」
「那付款呢？」
「用雲閃付。」 東子道：「方總說了，他可以幫我們接入雲閃付的支付接口，用戶下單直接在線付款，錢實時到帳，不用再像現在這樣，還得等人家匯款。」
眾人互相看了看，總感覺這件事兒不是那麼靠譜。
「東哥，這玩意兒靠譜嗎？」
老張不放心地問道：「我聽人說，網上騙子多得很，誰敢把錢往裡頭扔？」
東子翻了一個白眼：「人家方總那麼大的老闆，閒得蛋疼特意跑到中關村來騙我這一個月百十萬的生意啊。」
「再說了，雲閃付最近一概是在做推廣。這段時間接入了好多家平台，但是沒有一家是做電腦配件的。我估計，就是因為這個原因，才來找我們的。」
「東哥，做個網站得花不少錢吧。」
「我問過了，找個專業團隊做，大概十五萬。」
「十五萬？！」
眾人倒吸一口涼氣。
「那伺服器呢？網站做好了總得有地方放吧？」
「租。一年大概兩萬，帶寬另算，一個月一千多。」 前往「必」應」搜「索旗」」可查看最「新章「節！
眾人又是一陣沉默。
十五萬做網站，兩萬租伺服器，再加上人工、水電、房租，一年下來少說要三十萬。
這可不是一筆小數目啊。
「東哥，要是虧了呢？」
「那就認栽。」
東子回答得很乾脆：「做生意哪有百分百穩賺的？當年我在海龍租那個四平米的櫃檯，一個月租金三千，我也怕虧。但如果不試，永遠不知道能不能成。」
「行了，這件事我已經決定了，你們不用再勸了。」
「今天跟大家說這件事，也是讓你們心裡有個數，後面我們的重心，就要全部轉入線上了。」
眾兄弟對視一眼，話都說到這了，那還說啥。
干唄。
東子看著鬥志昂揚的兄弟們，心裡暖暖的。 不愧是我的兄弟啊。
等我以後發達了，一定不會虧了他們！
……
五天後，杭城。
東子從飛機上下來，然後打車來到字節跳動公司的所在地。
六層的建築，外立面貼著灰色的瓷磚，看上去有些年頭了。
再想往裡走，就被一個打扮極其靚麗的女生攔了過來：「您好，這位先生，請問您找誰？」
「我找方總，今早跟他約好了的，我姓劉。」
前台小姐姐查看了一下電腦，然後拿起電話撥了個短號：「方總，有位劉先生找您……好的，我知道了。」
掛了電話，前台姑娘對他說：「劉總，方總正在開會，讓您稍等一下，我先帶您參觀參觀？」
「好的好的，麻煩你了。」
前台姑娘從前台走出來，領著東子往裡面走。 一進辦公區，東子就聽見噼里啪啦的鍵盤聲。
放眼望去，整個一層全是開放的工位，密密麻麻坐滿了人。
工位之間的過道上，時不時有人端著咖啡走過去，嘴裡還念念有詞。
東子看得眼都直了。
好傢夥。
這就是，傳說中網際網路大廠的氛圍嘛。
「這邊是技術部。」前台姑娘邊走邊介紹，「樓上還有運營部和市場部，方總的辦公室在六樓。」
東子跟著繼續往前走，路過一個區域的時候停了下來。
棋牌室，撞球廳，桌球室，電競房，甚至還有卡拉ok。
「這裡是休息區。」
前台姑娘笑道：「方總員工上了一天班總是要放鬆放鬆的，所以在每層都劃了一片區域出來，讓大家累了可以過來放鬆放鬆。」
東子羨慕得咂了咂舌。 這個好，這個好。
等他以後有錢了，也要這樣對待手下的兄弟們！
走到電梯口，又一個打扮十分靚麗的女生在那站著。
「小宋，把劉總交給我吧。」
「好的，謝秘書。」
謝婉領著東子上了六樓，走到走廊盡頭一扇木門前，敲了敲門。
「方總，劉總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