庫西部位於黑石部偏西方位。
在沙民們的語境中,庫西意為土地或者為大地般強壯的人。
從部族名和老薩滿那紋身穿孔抽菸燙頭的樣就知道,這庫西族的人都什麼德性。
出發前,秦瓔離席尋到了旺財它們。
她從箱中人偶脫離,回到箱子外的肉身。
進出了兩次,她逐漸找到了竅門,回到身體的過程算是順暢。
只是張開眼睛,她不自覺一陣暈眩。
像接受全麻的病人甦醒階段,手腳冰涼身子沉重。
往返箱子的代價,並沒有她想像的那么小。
秦瓔緩了一陣從床上爬起來。
把剩下半株瑤草用養生壺煮上後,她打開箱蓋,把獸犼旺財和雷鳥接出來。
照理,雷鳥在箱中當保鏢最合適不過,但這小鳥被沙民所害,又害死了不少沙民。
沒必要硬湊一起,在憋屈中增加仇恨。
之前放下去的藤編籃子已經燒掉,秦瓔重新放了個買菜的塑料筐下去。
旺財極其期待,飛速把獸犼們含進筐子,就背著空狗罐頭和礦泉水瓶蹦了進去。
尾巴刷刷甩成小風扇。
雷鳥收起翅膀站在旺財的頭頂。
秦瓔收回籃子後,旺財落地直奔一樓狗食盆,站在旁邊急得轉圈圈,再晚一秒就要餓死。
它走過的路上,都是帶細砂的小梅花腳印。
雷鳥則是站在秦瓔的肩膀上嘰嘰喳喳叫,蹭了秦瓔一臉沙子。
秦瓔嘆口氣,迅速給獸犼們又餵食了火焰,指了個鞋盒給它們拉玉屑。
時間緊急,地上的梅花腳印沒法管了。
給旺財添了狗糧羊奶和新鮮水。
雷鳥飛在櫥柜上啄門板,它不要跟旺財一樣吃狗糧,它要吃火腿腸。
秦瓔給它剝了兩根,這才按住跳疼的太陽穴回到書桌旁,喝藥一樣喝了瑤草煮出來的水。
然後往床上一躺。
在朦朧黑霧中,尋到代表韓烈的那個光點。
意識無限下墜,從箱中人偶身體上甦醒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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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烈見人偶融化的五官恢復,他就知道秦瓔回來了。
秦瓔躺在他的臂彎中,此處無人她不用偽裝,皺眉緩和進入箱子的不適。
韓烈食指曲起,含在唇間打了個呼哨。
此次前往庫西部隨行人不少,韓烈不能再獸化代步。
自然需要新的坐騎。
玫瑰色沙丘上隆起一個小小的鼓包,沙子簌簌掉落,一隻腦門有片紅鱗的沙蜥鑽了出來。
它白色爪子臃腫寬大有厚墊不會陷入沙子中,是最好的沙漠代步工具。
小狗一樣高興跑過來,伏下身子方便人騎上鞍韉。
它在尾巴根處禿掉,斷口包裹著一種黑色像膠一樣的東西。
脫離了箱子俯視視角,秦瓔才意識到這傢伙很大,足夠兩三人乘騎。
秦瓔第一次看見這樣類似恐龍的玩意。
圍著沙蜥轉圈看,又伸手摸了摸它。
指尖像是摸在八目砂紙上,沙蜥粗糙的皮膚凸起的鱗片讓皮膚有種被切割的微微刺痛。
沙蜥頭冠附近豎起防咬的尖刺以保護自身。
秦瓔想,以這種沙蜥的體型在沙漠中應該不會有太多天敵。
她又去研究了一下沙蜥的斷尾。
在她手欠想摳下一點包裹斷尾的黑色膠質前,一直壓制著沙蜥的韓烈及時制止。
「上,阿瓔,沙蜥斷尾處分泌這種膠質,可使它斷尾處不再流血並感覺不到疼痛。」
「但斷尾後的沙蜥相對暴躁敏感。」
韓烈說話時手一擋,剛剛好擋住這頭沙蜥抬起來要踹秦瓔的小短腿。
秦瓔舉起雙手:「好吧。」
沙蜥已經背了行李水囊,一個很寬大的鞍韉,還有一個木頭箱子。
看著……很像小型棺材,上面用寬皮革綁住。
「我們此行,還達不到抬棺出征的危險度吧?」
韓烈聞言一本正經道:「這是給您的。」
「哈?」
給她口棺材?
「若是您回去上面,可將這身體放進盒子。」
赤霞山玫瑰色的沙丘上,下頜長出一點點青胡茬的韓烈不自覺笑得陽光燦爛:「這樣我背在身上,隨時保護您。」
頓了頓,他強調道:「我在裡面墊了羊皮,很軟和。」
昨夜他認真思考過秦瓔離開箱子時,裝髒人偶的安全問題。
於是在秦瓔帳篷外值夜期間,手快打了這樣一個盒子。
他向秦瓔展示了一下,裡面確實全包裹了厚厚的羊皮,應該還填了什麼香料。
濃烈的香味直撲面門。
秦瓔看了兩眼,點點頭:「也……挺好!」
雖然晦氣點,但比裝髒人偶到處丟好,以後她回來直接錨定韓烈就行。
她靈機一動道:「你們不是有一個陣亡在金鞍山的同袍嗎?便說你是要帶同僚屍骸回家。」
那個可憐人的乾屍還保存在秦瓔那,以他作藉口,全當收屍體管理費了。
等韓烈回去雒陽,再把屍骸交給他的家人安葬。
秦瓔的安排挺合理,韓烈將那口小盒子綁回沙蜥背上,道:「待我尋到更好的木料,再為您做一個更好看舒服的。」
雕花那種。
秦瓔拍了拍這棺材盒子,沒所謂道:「我不挑。」
都睡棺材板了,管他雕花不雕花呢。
她站在沙蜥旁,嘗試踩著鞍韉垂下的繩圈翻上去。
秦瓔現在穿著黑石部的衣服,有褲子,所以無懼走光。
爬上去後挪了下屁股,厚厚氈墊乘騎體驗還不錯。
韓烈翻身坐在秦瓔後面,手臂繞過她牽住韁繩。
「您坐穩。」
一聲招呼後,沙蜥搖晃著站起來,急速沿著沙丘奔跑。
秦瓔沒想到這傢伙奔跑的速度風馳電掣的,向後仰了一下,靠在韓烈胸前。
「您戴好風帽面紗。」韓烈一手扯韁繩一手幫秦瓔拉了下擋住面部的斗篷。
秦瓔整個臉兜在風帽里,只聽見風獵獵拂過和韓烈低沉的聲音。
「要走上大半日,路途遙遠,您若是睏倦可安心睡上一陣。」
「我不會讓您摔下去的。」
等候在沙丘前的阿曼等人,遠遠也駕著沙蜥奔跑起來。
煙塵滾滾中,韓烈匯入奔馳趕路的隊伍。
秦瓔扯了扯麵紗上緣,閉眼向後一靠。
在睡去之前,含糊嘀咕道。
「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