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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03 章 自大老帥去世後,咱東北軍的脊梁骨咋就軟了下來?

2026-08-11 22:46:32 作者: 佚名

  然而,這民間的歡聲雷動、鞭炮齊鳴中的慶祝聲中,這個消息也讓許多人不痛快。

  它在刺穿了侵略者是紙老虎的同時,也無情、殘酷的將國內那些手握重兵卻一退再退的正規軍和政客們身上,扒掉了最後一塊遮羞布。

  這一系列的戰果,更是將他們襯托得無地自容!

  就在全國民眾、社會各界,都為了多倫大捷而狂歡的偉大時刻。

  北平,順承郡王府,卻有不同的反應和聲音。

  而這裡,也正是國民政府軍事委員會,北平軍分會的辦公所在地。

  這座昔日裡威嚴森重、車水馬龍的王府,此刻在這個消息傳遞來之後,陷入了一種詭異、壓抑的氣氛當中。

  幾名掛著少將、中將軍銜的果黨高級將領,腳步匆匆地穿過迴廊,每個人的臉色都十分的難看,十分的陰沉。

  而整個王府內負責站崗的衛兵們,更是連大氣都不敢喘,生怕觸了這些高級將官們的霉頭。

  當抗日同盟軍和日、偽滿軍打得頭破血流時,大部分華北地區,還駐紮著將軍三十幾萬全副武裝的中央軍、晉綏軍、東北軍和宋哲元的二十九軍!

  而就在這北平城的內外,除了宋哲元的一支主力師之外,還駐紮著那支曾經是整個民國最兵強馬壯,可如今卻如喪家之犬般的二十多萬東北軍主力!

  抗日同盟軍在塞外只有區區幾萬人,連軍餉都發不齊,卻打下了四座縣城,從日本人嘴裡搶回了肉。

  而他們這二十萬拿著當時自己造的遼造、日造軍械,領著軍餉、吃著軍糧的正規東北軍。

  在這之前,他們在長城沿線和鬼子打了兩個多月,可最後,竟然落得是損兵折將的結局。

  此刻更覺得面龐發燙的,應該是北平軍分會的高級將領們,他們竟然還捏著鼻子承認了那份日本實際占領長城以北的《塘沽協定》!

  這個協定到底有多恥辱?

  這份協定,相當於是承認了日本人已經占領東四省,默許了偽滿洲國的存在!

  

  而這,也是為什麼,當時全國民眾和社會各界都覺得看不到希望的原因之一!

  與抗日同盟軍的壯舉相比,別說北平軍分會的高級將領應該覺得羞愧,應該羞於活在人世,就是最底層的華北各派系官兵們,也覺得無地自容。

  而更讓他們感到難堪的是,抗日同盟軍打出的旗號是「抗日救國」,並且已經有了初效。

  可他們這些正規軍接到的命令,卻是南京那位的「安內必先攘外」。

  甚至,讓所有中低層官兵不理解的是,他們接到的命令,還要防備活躍在華北地區的豫軍和剛剛在察東地區,取得輝煌戰績的同盟軍。

  這種政治和道義上的雙重反差,讓這些少數的高級將領們覺得如芒在背。

  當穿著軍裝,扛著將星的高級軍官們,出現在北平的大街上時,總會感覺老百姓看他們的眼神里,藏著毫不掩飾的鄙夷與唾棄。

  而在這場風暴中,感到最痛苦、最煎熬,也最為屈辱的,莫過於那些駐紮在河北各地和北平周邊的東北軍官兵們。

  北平西直門外,一處寂靜,還算雅致的小院子內。

  此時的廳堂內,到處都是煙霧繚繞,嗆得人幾乎睜不開眼。

  菸灰缸里堆滿了菸蒂,甚至還有幾個穿著東北軍呢子軍服、肩膀上扛著將星的漢子,正頹然地躺靠在沙發上,皺著眉頭抽著什麼東西。

  居中的幾個將領,每個人手裡還都捏著一份今天剛剛加印的《大公報》號外。

  這時,整個廳堂里的氣氛是那麼的沉重,那麼的壓抑,以至於屋內的這些個東北軍將領個個面色鐵青。

  「他媽了個巴子的,打下來了…還真他娘的給打下來了!」

  坐在最邊上的一個少將旅長,一把將手中菸蒂扔在腳下後,猛地將手裡的報紙揉成一團,狠狠地砸在茶几上,面色漲紅的低吼著。

  他那張滿是憂愁、悔恨和不甘的臉上,此刻因為肌肉的劇烈抽搐而變得扭曲,瞪著通紅的雙眼。

  「操他媽的!多倫那地方,當初也是咱們東北軍駐守的!」

  「可是,就因為上面的命令,咱們一槍沒放,就這麼拱手讓給了日本人!」

  「現在,倒讓關內的西北軍,帶著一群泥腿子給搶回來了!」


  「丟人啊!丟人都他娘的丟到姥姥家了!」

  這名少將旅長猛地站起身,急躁地在客廳里來回踱步。

  當他罵到最後,更是一拳砸在牆上,連指關節滲出血來都渾然不覺。

  「是啊!丟人啊!真他娘的丟人!」

  這時,一名東北軍的師長,一把扔掉手裡的煙槍,瞪著那雙猶如李逵一般的大眼,痛心疾首的說道:「我李大眼帶兵十幾年,跟著大帥沒少跟關內的部隊打仗,就是跟他媽老子幹仗時,咱雖然沒打贏,可也他娘的沒慫過啊!」

  「但自大老帥去世後,咱東北軍的脊梁骨咋就軟了下來?」

  「尤其是從『九一八』以來,咱們東北軍已經成了全國老百姓痛罵的落水狗!」

  「我他娘的穿著這身軍裝,扛著這領口上的將星,咋就覺得那麼刺撓呢!」說著說著,他一把扯著自己身上那套軍裝,更是拽著領口的金星。

  「也不知道們幾個咋想的,反正我現在走到街上,我都不敢穿這身軍裝,我是真怕老百姓的唾沫星子淹死我!」

  聽到他的發泄,坐在主位上的一個東北軍中將軍長,一臉痛苦地閉上了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煙,然後將大半截菸頭用力地按死在菸灰缸里。

  「行了,李大眼,你別在這發牢騷了,你以為我們心裡好受嗎?」

  這名中將軍長,更是苦笑了一聲,用滿是不甘、沙啞的嗓音說道:「咱們東北軍現在,雖然是落毛的鳳凰不如雞。」

  「可他娘的,咋說也就二十多萬大軍呢,是要槍有槍,要炮勉強也能跟鬼子對轟一下,可真就跟李大眼說的那樣,咱東北軍現在咋就成了軟蛋、膿包了!」

  說罷,他猛地一拍桌子,霍然站起,咬牙切齒地低吼道:「照這樣下去,咱們以後就是一群沒了魂的行屍走肉!」

  「南京那位委員長,天天就嚷嚷著「攘外先安內」,他媽的,他一個南方人,自然不心疼咱們東北丟了!」

  「現在倒好,不僅拿咱們當雜牌軍一樣防著、耗著,還動不動的用各種藉口短缺咱們得糧餉!」

  說罷之後,滿腔悲憤的他,忽然指向西邊的方向,痛不欲生的說道:「可咱們的那位少帥呢?他似乎忘了咱們他媽的都是東北人!」

  提到這個稱呼,這名中將軍長的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痛苦和失望,他咬著牙,恨恨地說道:「尤其是現在,他竟然被南京方面逼得,說什麼去歐洲『考察』去了!」

  「把咱們這二十多萬無家可歸的弟兄,像個沒娘的孩子一樣扔在北平吃瓜落!」

  換做平時,按照東北人護犢子的尿性,根本不會說自己少帥一句壞話。

  可自瀋陽淪陷以來,一步步走到現在,別說最下面的東北軍士兵有了異樣的心思,就是他們這群曾經沒少受張小六恩惠的東北軍將軍們,心中也有了許多怨言。

  「他媽的,早知道…早知道有今天…」

  一直坐在角落裡、始終沒有開口的一名戴著眼鏡的上校參謀,突然抬起頭,那雙原本儒雅的眼睛裡,此刻已經滿是淚花。

  哽咽著說完那句沒說完的話之後,他忽然扯開自己領口的風紀扣,咬著牙哭訴道:「早知道有今天,早知道咱東北能被日本人給占了,當初在熱河退下來的時候,我說什麼也不會跑,就是死也要死在關外!」

  說罷,這位擁有留洋經歷的上校參謀猛地站起身來,望著屋內的長官們,用懊悔與自責的語氣說:「或者!咱們就該像馬占山將軍那樣,就該像李杜將軍那樣,直接拉起隊伍上山打游擊!」

  緊接著,話語一頓,竟然說了句大逆不道的話:「再或者,我們就應該拉著弟兄們去察哈爾,直接投奔馮總司令的抗日同盟軍去!」

  「哪怕沒有軍餉,哪怕吃糠咽菜,哪怕跟那些個脫離了咱們隊伍的官兵一樣,最後拼死在城牆底下!」

  「那也算是死得轟轟烈烈,就是死,好歹也為咱東北、為咱國家和民族盡力了,最起碼是個站著死的中國爺們兒!」

  「總好過現在這樣,背著『喪家之犬』的罵名,一敗再敗,最後躲在這北平城裡當一群縮頭烏龜,不僅要受全國民眾的辱罵,還得被南京方面給卡脖子!」

  這句話說的直戳每一個東北軍將領的心坎,說的在場東北軍將領們都閉上了 嘴巴。

  一時間,廳堂內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只有沉重的呼吸聲和微弱的嘆息聲。


  是啊,如果九一八的當天,他們要是能夠勇敢地站出來,如果他們沒有盲目地服從那屈辱的軍令,哪怕就是死,好歹也死在了東北人自己的地盤。

  哪怕是熱河戰敗之後,跟著那群脫離東北軍的官兵們加入同盟軍,現在在那張捷報上接受全國人民歡呼的,是不是也有他們的一份?

  可惜,歷史沒有如果。

  他們錯過了殺身成仁,錯過了收復失地的最佳時機,也錯過了一個洗刷恥辱的機會。

  現在,他們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那些裝備遠不如自己的西北軍將士,用生命和鮮血,在塞外替他們這些「東北軍子弟兵」扛起那面本該屬於他們這些東北人的守土職責。

  不過,那名上校參謀的話,也著實打動了少部分東北軍將領。

  在這次碰頭、相互抱怨之後,這些個東北軍將領們,因為種種原因,依舊過著以前的日子。

  但這名慷慨激昂的東北軍上校參謀,卻在這次碰面之後,做出了實質性的舉動。

  他與幾個中層軍官,領著少數直屬的東北軍官兵悄悄脫離了東北軍...

  而在這場全國沸騰的狂歡背後,抗日同盟軍的多倫大捷,就像是一面真實且殘酷的照妖鏡。

  它照出了民間那股隨時可以被重新點燃的抗日怒火,照出了日本侵略者並非不可戰勝的底色。

  可也照出了國內政治舞台上,那些各懷鬼胎、擁兵自重的軍閥和政客們,那一個個隱藏在背後的醜陋、軟弱和自私的靈魂。

  畢竟,這種將南京政府和正規軍架在道德死角的輝煌勝利,在老蔣和那些手握大權的政客眼中,絕不是什麼值得慶賀的喜訊。

  相反,這在他們看來,這一盛舉根本就不應該發生,更不應該跟他們唱反調。

  在民間的歡呼聲中,一場比多倫之戰更加血腥、更加險惡的政治風暴,已經圍繞著老馮、吉鴻昌,以及在暗中默默推波助瀾的劉鎮庭,悄然拉開了帷幕!

  而此時還留在天津的劉鎮庭,也在思考著該如何應對眼下的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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