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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37 章 弓長小六的忍辱負重和金陵方面的貪腐。

2026-10-14 10:23:00 作者: 最愛吃豆皮

  金陵,軍政部部長辦公室。

  辦公桌上那台黑色的電話,突然急促地響了起來。

  何長官隨意的抓起了聽筒,可緊接著就收起了隨意的神色,並迅速站了起來。

  「委座,是我,您講。」

  電話那頭,傳來了金陵那位帶著濃重口音、且透著幾分慍怒的聲音:「吳世宣發回來的電報我看了,這個劉鼎山,這是故意在與我們作對!」

  「蔣方震現在也變了,他提的條件簡直太苛刻了!」

  何長官點了點頭,附和道:「是的,我也是這麼認為的。」

  「嗯,漢卿那個脾氣你是知道的,年輕氣盛,目中無人!」

  「讓他交槍過境,簡直比殺了他還難受。」

  稍作停頓後,電話那頭才說出了自己打電話的本意:「這樣吧,你馬上準備一下,親自飛一趟武昌!」

  「我不管你用什麼辦法,許什麼好處,必須要安撫住他。」

  「總之,東北軍是必須入陝的!」

  「是!請委座放心,我這就去辦!」

  掛斷電話後,何長官臉上的恭敬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棘手與疲憊。

  坐下後,他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忍不住嘆了口氣:「這劉鼎山和蔣百里,這是故意給我們出難題啊。」

  思量片刻後,他按下桌上的電鈴,把心腹副官叫了進來。

  「立刻去聯繫空軍,給我準備一架專機,我一個小時後去機場,親自飛一趟武昌。」

  說著,何長官拿起筆,在一張紙上快速的書寫了幾句後,直接遞了過去:「另外,你拿我的手令,用『西北剿匪特別安撫費』的名義,給我提出來一百萬現大洋!」

  「再按照單子上的數額,裝車一批軍火和物資。」

  看著副官驚訝的眼神,何長官冷著臉補充道:「告訴手底下那幫人,這筆錢和東西是去救火的!」

  「誰也不許伸手!並且務必在今晚裝上專列,發往武昌!」

  他心裡很清楚,光憑紅口白牙去勸那位心高氣傲的東北少帥交槍過境,根本不現實。

  為了完成委座「東北軍必須入陝」的大局,他這個軍政部長今天只能咬著牙,大出血一次,用真金白銀去堵弓長小六的嘴了。

  然而,何長官顯然低估了人在絕境中,為了生存所能咽下的屈辱。

  武昌,東北軍總司令部。

  

  「啪!」

  一隻茶杯被狠狠地砸在牆上,摔得粉碎。

  滿臉怒容的弓長小六,胸膛劇烈地起伏著,眼珠子因為憤怒而充血發紅,破口大罵道:「他媽了個巴子的!好一個虎落平陽被犬欺!竟然這麼噁心老子!」

  一旁的侍衛長譚海也是氣得渾身發抖,咬牙切齒地說道:「少帥,這條件,咱們絕對不能答應!」

  「咱們東北軍就算再落魄,也沒有交槍當俘虜的道理!這他媽太埋汰人了吧?」

  弓長小六沒有接話,而是憤怒的喘著粗氣,不知道腦袋裡在想什麼。

  交槍過境?這對於任何一個統兵將領來說,都是奇恥大辱。

  可是,如果不答應呢?

  繼續留在這南方的爛泥灘里,看著手底下的弟兄們一天天病死、逃跑,看著二十萬大軍被金陵方面一點點用軟刀子割肉放血,最後落得個下野當寓公的下場?

  弓長小六閉上眼睛,腦海中浮現出電報里金陵那位許諾的「西北四省」,以及那片可以讓他們重新紮根、將來可以東山再起的黃土高原。

  「譚海,你幫我給金陵方面,擬一封電報」

  弓長小六猛地睜開眼,咬牙切齒的吩咐道:「就說我弓長小六…同意豫軍的所有要求!」

  「什麼?少帥?您...」譚海大驚失色。

  「按我說的做!」

  弓長小六猛地一拳砸在桌子上,面目猙獰,甚至帶著幾分瘋癲的樣子。

  「人裝分離就人裝分離!只要能讓弟兄們離開這磨死人的爛泥灘,只要能去西北搶一個屬於咱們自己的地盤,交槍過境又何妨?又不是真的被人吞併了部隊!」

  說罷,他抓起桌上的軍帽扣在頭上,大步流星地朝門外走去,留下了一句充斥著怨恨與不甘的狠話:「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這筆帳,我弓長小六遲早有一天會連本帶利地討回來!!」


  就這樣,還沒等金陵方面派人來安撫,也根本沒想過借這個絕佳的機會跟金陵方面再討價還價要點好處,生性孤傲且急於脫困的弓長小六,便迫不及待地、全盤接受了這個堪稱侮辱的條件。

  一個小時後,金陵方面的某個機場。

  初春的冷風,呼嘯著卷過停機坪。

  何長官的黑色福特轎車剛剛停穩,剛剛下車的他,剛準備邁上專機的舷梯,一名機要參謀便揮舞著一份電文,氣喘吁吁地跑了過來。

  「部長!不用去武昌了,張副總司令來電了!」

  何長官眉頭一皺,接過電報掃了一眼,整個人頓時愣在了原地。

  電報上寫得清清楚楚:弓長小六無條件接受豫軍的一切借道條款,並懇請軍政部早日與豫軍協商出兵的具體時間。

  一陣冷風吹過,何長官那張錯愕的臉上,漸漸浮現出一抹古怪的笑容。

  「呵呵…這,這個張漢卿啊,這幾年的經歷,還真把他這個東北大少爺的脾氣給磨沒了。」

  何長官將電報摺疊起來,嗤笑了一聲:「還真是世事無常啊,我怎麼都沒想到,當年那個連中央都不放在眼裡的東北少帥,現在竟然變得這麼好說話了,連這種奇恥大辱都能咽得下去?」

  一直跟在身邊的副官湊了上來,壓低聲音,提醒了一句:「部長,既然不用去武昌了,那…那批剛提出去準備安撫東北軍的軍餉和物資,您看…」

  何長官轉過頭,看著眼神貪婪,但卻趕緊縮回脖子的副官,當然明白對方是什麼意思。

  他伸手整理了下手中的白手套,似笑非笑地問了一句:「那筆錢和軍火、物資,後勤那邊已經登記出庫了嗎?」

  副官立刻領會了其中的含義,連連點頭:「是的,已經全都登記出庫了,由您簽字的報告,也已經送到侍從室了。」

  「如果不出意外,委座現在已經簽字批准了。」

  「從帳面上來說,這筆錢和軍火、物資,現在已經準備『發往』武昌了。」

  「那還問什麼?」

  何長官瞥了他一眼,冷笑著說了句:「既然事已成定局,難道還需要我手把手地教你嗎?」

  留下這句輕飄飄、卻飽含深意的話後,何長官連頭都沒回,直接轉身朝配車走了回去。

  副官望著何長官的背影,當即露出了抑制不住的狂喜與貪婪的笑容,響亮地敬了個禮:「卑職明白!絕不讓部長費心!」

  可滑稽的是,等何長官的轎車駛離機場後,那架原本抽調給何長官去武昌的專機,卻依然按照原定計劃,準時轟鳴著升空,飛向了湖北方向。

  畢竟,在這貪腐盛行的金陵城內,明面上的手續和「過場」,永遠是要做足全套的。

  就這樣,原本是金陵那位特批給東北軍、用來安撫張小六的「安撫費」,可連武昌的地界都沒到,就在半路上不翼而飛了。

  幾天後,經過手下人層層揩油,剩下的八十萬大洋,通過各種隱秘的渠道,靜悄悄地存入了何長官在美國花旗銀行的不記名戶頭裡。

  而那批精良的軍火和緊俏的物資,嘖則堂而皇之地,出現在了各地的黑市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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