傑克遜推門進來的時候,林川注意到的第一件事,不是他換了便裝,也不是他鬢角新添的白髮,而是他走路的姿勢。
以前這個男人走路像一把上了膛的槍,每一步都帶著CIA訓練出來的精確節奏。現在,他走路像個剛遞完辭職報告的中年打工人,肩膀往下塌了兩公分,步子慢了半拍,但整個人反而鬆弛了。
"坐。(`・ω・´)"林川指了指對面的椅子。
楊小銳很有眼力見地端了兩杯茶進來,放下的時候偷偷瞄了傑克遜一眼,表情像在動物園看到一隻主動走進籠子的老虎——稀奇。
"明前龍井,今年的新茶。(`・ω・´)"林川把杯子推過去,"比你們蘭利總部的速溶咖啡強一點。"
傑克遜看了看那杯茶,茶湯清亮,幾片嫩芽在杯底舒展,熱氣裊裊地往上走,帶著一股清淡的草木香。
他伸手去端,手指碰到杯壁的時候,抖了一下。
林川看見了,沒說什麼。
窗外,超凡學院的操場上傳來一陣笑聲。幾個變種人學員正用異能除草——一個能控制植物的小姑娘把雜草連根拔起,另一個能發熱的男孩順手把草堆烘乾,還有個手臂能延伸的傢伙,蹲在原地就把十米外花壇里的野草薅了個乾淨。
畫面和諧得讓傑克遜的視線停了三秒。
"我來道個別。(´・ω・`)"他開口,聲音比林川記憶中低了半個調,"也來說一聲謝謝。謝謝你們攔住了那個瘋子。"
林川端起自己的杯子,吹了吹熱氣。
"你不用謝我。(`・ω・´)你只是做了自己認為對的事。"
"不。"傑克遜搖頭,拇指摩挲著杯壁,"如果不是你們最後關頭端掉了特拉斯克的基地,那些二代哨兵一旦量產,第一批被清洗的不是變種人,是所有反對這個項目的人。包括我。"
他喝了一口茶,動作很慢。
"新政府特赦了我。(´・ω・`)"他把杯子放下,"免除了叛國指控,理由是'阻止了一項違反國際人道主義法的秘密行動'。"
"那挺好。(`・ω・´)"
"挺好?(´・ω・`)"傑克遜看著他,嘴角扯了一下,那個弧度里沒有笑意,"林川,我在蘭利幹了十九年。十九年。從實習分析員到高級情報官,我為那個機構流過血、斷過骨、在七個國家的泥坑裡打過滾。"
他低下頭,盯著杯底沉著的茶葉。
"然後我親手把它最核心的項目情報遞給了對手。(;ω;)"
會客室里安靜了幾秒。
窗外那群除草的學員換了個花壇,有人在喊"你把花也拔了你個笨蛋",然後一陣鬨笑。
傑克遜端起茶杯,指節收得發緊,那杯茶在他掌心裡畫著細密的圓圈。
"我終究是個叛徒。(;ω;)"
這句話從他嘴裡出來的時候,聲音很輕,輕到像是說給自己聽的。
林川把杯子放下。
瓷器碰到桌面,響了一聲。
他看著傑克遜,表情變得認真,那種年輕人身上少見的、跟年齡不搭的認真。
"你沒有背叛你的國家,你沒有背叛你的人民。(`・ω・´)"
傑克遜抬起頭。
林川伸出手,指了指傑克遜的心口。
"你只是阻止了它犯下一個反人類的滔天大錯。(`・ω・´)"
傑克遜整個人像被人在胸口鑿了一錘。
他的喉結滾了一下又滾了一下,嘴唇抿成一條線。十九年情報生涯,他見過太多政客的虛偽笑臉,聽過太多冠冕堂皇的空話,已經不太相信任何好聽的詞了。
但林川這句話不一樣。
不是因為話有多漂亮,而是說這話的人真做到了。面前這個連超能力都沒有的年輕局長,用五塊錢麵條收服了S級人才,用一張安置表重寫了變種人的命運,用KPI讓全世界最危險的超能者心甘情願穿紅馬甲下地幹活。
這個年輕人的格局,比白宮裡那些坐真皮轉椅的政客,高出不知道幾個太平洋。
輸給這樣的人,不冤。
傑克遜站了起來,站得很直,比進門時高了不止兩公分。
然後他彎下腰,深深鞠了一躬。
林川沒有阻攔,安安靜靜受了這一躬。
傑克遜直起身,從西裝內袋裡掏出一張名片,輕輕放在茶杯旁邊。
白色卡紙,沒有頭銜,沒有機構,只有加密數字和一個名字。
"我已經不屬於任何組織了。(´_ゝ`)"他的聲音恢復了平穩,"但以後遇到麻煩,這個號碼能找到我。二十四小時,全年無休。"
"確定?(`・ω・´)"
"確定。(`・ω・´)"傑克遜沒猶豫,"你們教會了我一件事。"
"什麼?"
"做對的事,不需要編制。(´_ゝ`)"
林川愣了一秒,笑了。他把名片撿起來,夾進文件夾,壓得平平整整。
"這句話你早說,我都想給你辦個榮譽工牌了。(`・ω・´)"
傑克遜嘴角終於往上走了一點,帶著沒有偽裝的輕鬆。他轉身朝門口走去,走到門口停了一步,沒有回頭。
"照顧好他們。(´・ω・`)"
"那是我的工作。(`・ω・´)"
門合上了。傑克遜那杯茶喝了大半,杯底的茶葉舒展開來,一片一片,很安靜。
楊小銳從走廊探進腦袋,表情複雜得像一鍋大雜燴。
"局長,他走了。(⊙_⊙)我看他出門的時候……好像擦了一下眼睛?"
"看錯了。(`・ω・´)CIA出來的人不會在別人地盤哭。"
"那他為什麼背過身去了?(⊙_⊙)"
"因為風大。"
楊小銳看了看窗外。今天沒有風。他選擇閉嘴,收了杯子,走到門口又折回來。
"對了局長!(≧▽≦)查爾斯讓我轉告,開學典禮的流程表定稿了,想跟您確認榮譽校長致辭的時間。"
林川從文件夾里抽出一份蓋了三個紅章的文件,揚了揚。
"告訴他,後天上午九點,全體到齊,一個都不許遲到。(`・ω・´)"
封面上印著一行燙金大字。
【龍國第一超凡人才技術專修學院·開學典禮流程】
楊小銳接過文件的時候手都在抖。
"局長,我能說一句嗎?(;ω;)"
"說。"
"我當初被分配到這個破辦公室,以為這輩子就是數文件喝茶水了。(;ω;)結果半年不到,我跟著您接了暴風女,招了萬磁王,收了鳳凰女,端了哨兵基地,把鷹醬總統干下了台,現在還要辦一所全球沒有過的超能者學校。"
他把文件抱在胸口,聲音發顫。
"查爾斯的演講,我能不能站第一排聽?(;ω;)"
"第一排留給學生。(`・ω・´)"
楊小銳的肩膀塌了。
"你站主席台。(`・ω・´)"
楊小銳猛地抬頭,眼眶裡的東西差點決堤。
"滾去通知查爾斯,別在我辦公室哭。(`・ω・´)"
走廊里傳來一路小跑的腳步聲,中間夾雜著兩聲沒壓住的抽噎。
林川靠回椅背,看了一眼窗外。操場上有個學員把自己變成了一棵樹,另一個正往他頭上澆水,第三個舉著手機喊"發外網發外網"。
後天,這座山谷里會站滿來自十幾個國家的變種人少年。
查爾斯會坐著輪椅上台,說出他這輩子準備最久的一段話。
林川昨晚看過那份演講稿。最後一句話他記得很清楚。
"這是我一生中,第一次在不需要躲藏的地方,告訴你們這些話。(;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