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據室里沒人出聲。
六塊屏幕上的頻譜曲線還在跳,那兩條幾乎完全重合的波形把中間屏幕占滿了。
琴站在原地,手指攥著衣角,嘴張了一下合上,又張開。
「你再說一遍。(;∀;)」
漢克把簽字筆往桌上一拍,轉身面對所有人。
「審判者的殼,從分子層面到能量頻率,全是鳳凰之力的產物。它不是外星文明造的飛船,是鳳凰之力自己造出來的容器。(;°Д°)琴體內的力量是本體,那個六公里的鐵球是下屬。」
埃里克的手從口袋裡抽出來,搭在操作台上,指節在金屬面上叩了兩下。
「那個飛了幾億公里來給我們打分的玩意兒,是琴身上的力量親手造的。(╹_╹)它跑來審判自己的主人,算什麼道理?」
漢克推了推眼鏡。
「鳳凰之力在很久以前造了審判者當巡視員,定期檢查鳳凰碎片在各個文明中的使用情況。(゚Д゚;)但巡視員在外面跑了幾萬年,鳳凰之力的載體換了不知道多少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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奧蘿羅抱著胳膊靠在牆邊。
「換了新載體,巡視員還認嗎?(ˊ_>ˋ)」
「這是核心問題。琴繼承了鳳凰之力本體,但不一定繼承了管理權限。」漢克調出另一塊屏幕的數據,一條藍色折線停在35%到40%之間,「目前琴對鳳凰之力的主動調用率在這個區間。拉到70%以上,理論上她可以直接向審判者下指令。中止評估,修改標準,甚至命令它走人。(;゚д゚)」
羅根從門口走進來,後背貼著牆站定,嚼著一根牙籤。
「那就拉到70%,一腳踹走那鐵球,收工吃飯。(ᐛ)有什麼好磨嘰的。」
漢克的臉垮了。
「上次太平洋打哨兵,琴的覺醒峰值衝到89%,意識同化率飆到71%,差一點回不來。(#°Д°)調用率越高,鳳凰之力的意志對她本人意識的覆蓋越強。過了臨界值,琴的人格會被吞掉。活著,但不是她了。」
羅根的牙籤在嘴角停了。
「不是她了是什麼。(;´Д`)」
「意識消散,變成鳳凰之力的載具。能走路能呼吸,但裡面住的不再是琴。」
數據室的空調出風口嗡嗡響著,冷氣打在每個人臉上。
琴低下了頭,十指交握在身前,骨節繃得發緊。
「所以這條路也是拿命去賭。(;△;)」
「不一定。」漢克把椅子轉了半圈,語速快了一截,「如果不是強行拉調用率,而是讓鳳凰之力自願配合呢?(;ω;)」
林川的手指在杯沿上停了。
「自願配合。('・ω・')」
「鳳凰之力有自主意識,確認過了。琴做精神深潛的時候,它主動向琴展示過自己的過往,那不是被動提取,是有選擇的信息傳遞。它在跟琴溝通。」漢克用筆指著兩條曲線之間那道極細的縫隙,「如果琴的意願和鳳凰之力的意願方向一致,調用率可以自然攀升,同化風險會降到最低。關鍵是,琴想做的事,得是鳳凰之力也認可的事。(⊙△⊙)」
埃里克的手指在操作台上又叩了一下。
「它認可什麼?(;一_一)」
漢克看向林川。
林川盯著那兩條曲線看了五秒,手指從杯沿上收回來,插進褲兜里。
「漢克之前說過,鳳凰之力的本質是什麼?(`・ω・´)」
「宇宙的修復工具。」
「修復工具最想做的事是什麼。」
「修復。」
「那些被鳳凰之力毀掉的文明,是怎麼用它的?」
漢克的表情鬆開了,眼鏡後面的瞳孔放大了一圈。
「當武器。(゚∀゚)」
「用修復工具當武器的,全部被回收了。」林川從操作台上拿起楊小銳忘帶走的平板,劃了兩下,翻開一個文件夾。
文件夾里全是圖片和數據表。
西北旱區降雨前後的衛星對比圖。川蜀災區的救援統計。可控核聚變的點火錄像截圖。陳小草試驗田的產量曲線。學院畢業典禮的合照。
還有那面錦旗牆。
林川把平板翻過來,屏幕朝向所有人。
紅底金字掛了整面牆,密密麻麻的。
「但地球上的變種人用鳳凰之力幹了什麼?」
他自己接了下去,一個詞一個詞往外蹦。
「降雨。點火。挖隧道。救災。種地。教書。」
奧蘿羅的手臂從胸前放下來了。
埃里克的鉛筆不知道什麼時候從口袋裡摸出來了,捏在指間沒轉。
琴抬起了頭。
「方向從來就是一致的。」林川把平板放回操作台上,手指點在那面錦旗牆的照片上,「鳳凰之力想修復,我們就在用它修復。它的意願和我們做的事,天然就在同一條路上。(´ω`)」
他轉身,背對著六塊屏幕,面對所有人。
「所以我們不需要去命令審判者。也不需要跟它打。」
琴的手指從交握中鬆開了,放在身側,指尖還在輕顫。
「那我們做什麼?(;ω;)」
林川沒有立刻回答。
他走到操作台最邊上,把那張錦旗牆的照片放大了,一面一面地滑過去。
「異能為民,恩重如山。」
「救災先鋒,人民衛士。」
「暴雨送甘霖,旱地變綠洲。」
他劃到最後一面,手指停住了。
那面錦旗是川蜀災區的老奶奶親手縫的,針腳歪歪扭扭,上面只繡了四個字。
「謝謝同志。」
林川把平板擱回桌上,轉過身。
「它要評估文明資格?那就別考別的了。」
他的聲音不高,但數據室里的空調聲在那一秒變得很遠很遠。
「把我們幹過的事,一件一件攤開來,推到它面前。讓一個活了幾萬年的巡視員看看,它走過那麼多文明,那麼多星球,有沒有見過這樣一份答卷。」
埃里克的鉛筆在指間停了三秒,慢慢收回口袋裡。
羅根把牙籤從嘴裡拿出來攥在手心,沒扔。
漢克從椅子上站起來,眼鏡滑到了鼻尖上也沒推。
「你是要讓琴用精神聯結,把這些東西直接傳給審判者?(⊙_⊙)」
「不只是琴的記憶。」
林川的目光從埃里克身上掃到奧蘿羅身上,再掃到羅根身上,最後落回琴身上。
「你們每個人在這片土地上經歷的,每一碗麵條,每一封信,每一面錦旗,每一次被叫同志。」
琴的手指不抖了。
她看著林川,眼眶還是紅的,但眼睛裡那層空白正在被別的東西填進去,一點一點地,從底下往上長。
「局長,你說的是把所有變種人的記憶打包?(°△°)全部?」
林川把手從兜里抽出來,在操作台上找到那杯涼透的枸杞茶,端起來喝了一口,面不改色地咽下去了。
「全部。」
他把杯子放下,目光越過所有人,落在屏幕上那兩條重合的頻譜曲線上。
「但我需要先確認一件事。」
他轉向琴,聲音慢了半拍。
「琴,你上次聯結審判者的時候,它傳給你的那股悲傷,你還記得嗎?」
琴點了一下頭。
「那股悲傷裡面,有沒有一種東西,像是在找什麼,找了很久很久,一直沒找到?」
琴的呼吸停了一拍。
她閉上眼睛,兩秒後睜開,瞳孔里有一層潮濕的光。
「有。(;∀;)」
林川把枸杞茶推到一邊,手撐在操作台上,聲音壓到只有面前幾個人能聽清的程度。
「那它找的東西,會不會就是我們手上這份答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