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我進去。」
琴說完這句話,指揮中心裡沒人接茬。
林川端著保溫杯,蓋子擰到一半停住了。
他沒有立刻回答,而是把杯子擱在桌上,身體往椅背上靠了靠,看著琴。
「你說的進去,怎麼進。」
「查爾斯說得對,那扇門在吞噬者的核心位置。(╹_╹)打開它,從裡面瓦解能量結構。」
「我問的不是目標。我問的是路。」
琴沒有馬上說話。
她轉身,走到主控台側面,手指按在那張吞噬者的引力場結構圖上。圖上密密麻麻全是紅色標註,外圍防線、偏轉陣列、地面陣地,層層疊疊。
但所有的防禦線,方向都是朝外的。
擋住它。
攔住它。
扛住它。
沒有一條線是往裡走的。
「現在的方案是等它撞過來,然後硬接。(╹_╹)」琴的手指沿著圖上的箭頭划過去,「接完第一波,我再想辦法衝進它的核心。對不對?」
林川沒否認。
「但它的外殼能量密度是恆星級別的。就算軌道防線扛住了百分之九十七,剩下百分之三的衝擊抵達地面,我要穿過那個衝擊波逆向飛進去。(╹_╹)那等於逆著瀑布往上游。」
「所以你有別的辦法。」
琴把手從圖上收回來。
她站直了,面朝所有人。
「我不壓了。」
這三個字把埃里克的茶缸停在了半空。
「鳳凰之力,我不再壓制它。全面釋放,一點不留。(╹_╹)」
琴的聲音不大。
但指揮中心裡每一個人的耳朵都在嗡。
「它是循著鳳凰的味兒找來的。那我就變成全宇宙最亮的燈塔。它不是要吃鳳凰嗎?我餵它。我站在它嘴邊,把自己燒成一顆太陽,讓它張嘴來咬。」
她頓了一下。
「它張嘴的那一刻,就是它防禦最薄弱的時刻。我順著它的喉嚨滑進核心,打開那扇門,從裡面把它拆了。」
「我不是要去硬闖。我要它自己請我進去。」
指揮中心安靜了整整三秒。
然後羅根手裡傳來一聲脆響。
他捏碎了那個純鐵啤酒罐。
鐵渣從指縫裡掉下來,叮叮噹噹砸在地板上,羅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手背上青筋一根根鼓著,鐵碎片扎進了皮膚又被癒合因子頂了出來。
「你說什麼?(-_-)」羅根的聲音從喉嚨底部擠出來的。
「你要當誘餌。」
「對。」
「讓一個丫頭片子去給全人類當——」
「羅根。」埃里克突然出聲。
他把茶缸重重擱在桌上。搪瓷碰鐵桌的聲音比羅根捏碎鐵罐還響。
「閉嘴。讓她說完。(╹_╹)」
埃里克的臉色鐵青。
但他沒有打斷。
羅根咬著牙,胸口起伏了好幾下,硬生生把後面的話咽回去了。
琴看著他們兩個。
「我知道你們在想什麼。(╹_╹)上次在天台,你們攔住了我。因為那次我想的是去送死。這次不一樣。」
「哪不一樣?」羅根低吼。
「上次我想把自己燒掉,把鳳凰之力散出去引開它。結果鳳凰之力散了,載體死了,吞噬者照樣追著能量殘渣來吃地球。那是送死。」
琴的語氣平得不像在討論自己的生死。
「這次,我要活著。活著飛進去,活著打開那扇門,活著把它從裡面炸碎。(╹_╹)查爾斯說門後面的力量和鳳凰之力完全同源但極性相反。那就是一把鑰匙對一把鎖。我轉一下,它就散架了。」
「然後呢?」
這是林川的聲音。
琴轉過頭。
林川沒有站起來,還坐在椅子上,雙手交叉放在桌面上。
「然後你怎麼出來。」
琴沒回答。
「你進了一個月球三倍大的東西的肚子裡,把它從內部引爆了。爆炸半徑按最保守估計覆蓋整個近地軌道。你在爆心。怎麼出來。」
指揮中心又安靜了。
林川盯著琴的眼睛。
琴也盯著他。
一分鐘。
兩分鐘。
三分鐘。
沒有人敢出聲。楊小銳連呼吸都放輕了,平板屏幕上的光映著她的臉。老周坐在角落裡,把受傷的手指攥在拳頭裡,一聲不吭。
三分鐘整。
林川開口了。
「有多大把握活著回來?」
琴笑了。
「以前是零。(╹◡╹)」
她說。
「但現在……有你在,有同志們在。鳳凰之力護主,它護的不只是我一個人。它認了這片土地,認了這些人。」
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掌心裡有極淡的金色光點在流動,像碎了一地的星星。
「上次在天台,三十億人的彈幕讓它穩定在百分之二十一。查爾斯說過,'文明共鳴態'下的鳳凰之力,比任何護盾都硬。」
她抬頭。
「我信它一次。(╹◡╹)」
林川的手指在桌面上叩了兩下。
然後他猛地站起來。
椅子被推得往後滑出去一米多遠,撞在牆上。
他一把抓住身後那面戰術白板的邊框,用力拽過來。
白板上畫滿了防禦部署、撤退路線、應急預案。
林川拿起紅色記號筆,跨了一步,筆尖狠狠戳在吞噬者結構圖的核心位置。
一個大叉。
筆尖戳斷了。紅色的碎屑飛起來,落在他的袖子上。
「好。(`・ω・´)」
林川把斷掉的筆扔在桌上。
「路標變陷阱。咱們就陪你玩把大的。全員配合你。」
他轉身面向所有人。
「戰術調整。從現在起,全地球的超凡力量不再以被動防禦為核心。所有A級以上戰鬥型變種人轉入掩護編組,唯一任務,給琴開路。軌道防線、地面陣地、核聚變能量儲備,全部服務於一個目標:把琴安全送進那個東西的核心。」
埃里克拿起茶缸,灌了一大口。
「茶葉還是鐵觀音的。你欠我金駿眉。(╹_╹)」
「打完了給你發兩箱。」
羅根從地上撿起鐵渣,攥了攥,丟進垃圾桶。
「丫頭。(-_-)」他看著琴,「你要是敢死在裡面,我刨地三尺也得把你拽出來。」
琴笑了一下,沒接話。
林川轉身走回主控台前坐下。
就在他坐下的那一刻。
腦海深處,系統那個冷冰冰的提示音突然響了。
【檢測到宿主制定反常規弒神戰術。】
【成功率模擬計算中……】
【計算完畢:綜合成功率不足1%。】
【建議宿主放棄當前方案,轉為全面撤退與長期隱蔽。】
林川在心裡笑了一聲。
是嘲笑。
「閉嘴吧你。(´_ゝ`)」
他在腦子裡把系統的建議框往旁邊一划。
「華夏軍人在長津湖趴了一整夜成了冰雕的時候,你算算成功率有百分之一嗎?」
系統沒有回應。
「老子今天教教你一個你資料庫里沒有的詞。」
林川擰開保溫杯,灌了一口已經徹底涼透了的茶。
「人定勝天。」
系統面板上,那行紅色的「不足1%」閃了兩下,暗了下去。
金色的「天下一心」圖標還懸在視野角落,安安靜靜。
一點沒滅。
林川放下保溫杯,抬頭看向牆上的倒計時。
數字在跳。
23:59:47。
23:59:46。
23:59:45。
窗外,天際線上那塊濃稠的黑影,已經吞掉了整個東南方向的星空。
二十四小時。
林川拿起通訊器,撥通了全頻道。
「全體注意。(`・ω・´)戰術方案變更。代號'燈塔'。所有單位立刻停止手頭工作,等候新的部署指令。」
他頓了一下。
「另外,通知沈老。」
「局長說什麼!」楊小銳已經衝到門口了。
「告訴他,琴需要一件衣服。(`・ω・´)能扛住鳳凰之力全開的那種。讓他連夜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