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撤離礦坑！現在！」
琴的警告傳遍十條掘進線。
七號礦機還在向前推進，刀頭鑽入岩壁十二米，地下傳來的震動已經縮短到三秒一次。
李建國抓起大喇叭，轉身就往升降平台跑。
「七號線停機，勞工全部撤，運輸車不要了，先把人送出去！」
掘進組按下急停。
按鈕亮了，礦機卻沒停。
前方岩壁正在向內塌陷，幾十噸碎石壓住刀頭，傳動軸還在慣性作用下轉動，金屬外殼發出連續悶響。
老王抄起工具箱，沖向控制台。
「總電閘在哪兒？這機器再轉半分鐘，整個傳動組都得報廢！」
琴從坑道上方落下，念力托住兩個被碎石絆倒的勞工，將人送上運輸軌道。
「別管機器，地下的精神波動正在上升，它已經鎖定了礦機的位置！」
李建國腳下沒挪。
三台礦機是他親手拼出來的。
從前哨站拆下來的履帶，開拓者一號帶來的動力核心，再加上老王連續三天沒合眼調好的傳動組。
少一台，產量就得掉三成。
「我切斷動力就走，最多十秒！」
「來不及了！」
琴抬起右手，金色念力捲住李建國和老王，直接把兩人送出掘進面。
下一刻，第七層岩壁向下垮了。
礦機前方露出一片巨大空腔，探照燈照不到邊緣，只有一條條暗紫色紋路從岩洞底部亮起。
每亮一條，地面便跟著震一次。
李建國還懸在半空，手裡的大喇叭對著下方。
「那是什麼線路？誰把能量管埋地下了？」
琴盯著空腔深處。
那些暗紫紋路不屬於設備。
它們正在移動。
「那是活物，所有運輸線放棄貨物，人員沿北坡撤離，不准回頭！」
警報傳遍礦區，上萬名血牙勞工扔下礦鏟，沿著運輸軌道朝外跑。
格拉克沖在隊伍後面，四條手臂各拖著一個跟不上速度的手下。
跑出七號坑道前，他還回頭掃了一眼。
這一眼，讓他腳下亂了半步。
整片岩層正在抬升。
三百米寬的黑色頭部撞穿地下空腔，厚重岩板被頂向高處，碎石覆蓋了七號掘進面。
礦區地表接連崩裂。
三條運輸軌道脫離地基，幾十輛礦車翻進坑底，幽能暗礦撒出長長一線。
礦機的警報還在響。
李建國被念力送到礦坑邊緣，兩隻腳剛碰地，身體便被另一股力量推向更遠處。
埃里克站在高台上，雙臂展開。
礦區內所有安全帽和勞保背心的金屬扣件都被磁場鎖定，數百名來不及撤離的工人同時離地，朝北坡安全區飛去。
「散開！別堵在出口，所有人繼續往後退！」
老王落地後滾了兩圈，工具箱撒了一地。
他爬起來還想撿扳手，被李建國拉著往後跑。
「別撿了，你那套扳手值幾個錢，三台礦機還沒出來呢！」
「你都知道機器沒出來，還惦記我扳手？」
「機器值錢，扳手也值錢！」
兩人剛跑過北坡防線，身後的礦區再次下陷。
黑色巨影衝破最後一層岩殼，身體完全露了出來。
雙星的光被遮住了。
一公里寬的軀體橫在礦區上空，兩側巨翼鋪開，表面覆蓋著暗紫色脈絡。
每次脈絡亮起，周圍散落的幽能暗礦都會升起紫色能量，匯入它的身體。
羅根站在岩石高處，抬頭看了幾秒，雪茄從唇邊掉到了地上。
「我操。」
格洛克趴在安全區邊緣，四隻豎瞳轉了幾圈，隨後把腦袋埋進雙臂。
「虛空游鰩，這是虛空游鰩！礦脈里怎麼會睡著這種東西？」
格拉克一把揪住他的工作牌。
「你認識？」
「我只在走私商人的影像里看過，成年體能吞掉小型衛星，靠幽能礦維生，五級文明都不願招惹！」
「那你怎麼不早說？」
「你以前也沒問礦底下有沒有伴生獸啊！」
格拉克揚起手，最後沒打下去。
現在追究責任沒用，那東西已經醒了。
礦區中央，虛空游鰩低下頭，腹部裂開一道寬達百米的巨口。
三台礦機還困在塌方區。
履帶空轉，警報燈一明一滅。
巨口向前推進，礦機連同周圍岩石一併離地，進入那片黑暗。
金屬外殼只響了兩聲，隨後再無動靜。
李建國掙開老王的手，扶著防護欄朝前探身。
「我的礦機！」
老王扯住他的安全帶。
「沒了就再造，你還打算進去摳出來？」
「那是三台！刀頭剛換的，潤滑油也是新的！」
虛空游鰩吞完礦機，體表的暗紫脈絡亮度又漲了一截。
斯考特已經登上西側平台。
紅石英目鏡切換到全功率輸出，內部充能參數連續跳動。
「琴，能不能打？」
琴的精神力覆蓋巨獸全身，沒有找到任何可以交流的意識波段。
對方醒來後只傳出兩種需求。
進食。
安靜。
「它沒有攻擊意圖，但繼續讓它活動，礦區會全部塌掉！」
「那就先把它趕開！」
斯考特摘下目鏡。
金色射線貫穿數公里距離，正中虛空游鰩左側翼緣。
接觸位置亮起大片暗紫光膜。
射線沒有穿透，也沒能推動它半米。
金色能量沿著光膜擴散，被那些脈絡吸收乾淨。
斯考特重新扣上目鏡，充能面板已經歸零。
「沒用？！」
虛空游鰩的左翼抬了抬。
剛才那一擊對它沒有造成傷口，反倒讓幾條暗紫脈絡變得更亮。
琴抬手制止第二輪攻擊。
「幽能護盾，它長期吞噬暗礦，體表已經形成能量循環。」
斯考特看向目鏡里的分析結果。
「能量攻擊會被吸收？」
羅根已經從北坡沖了出去。
「那得試過才知道！」
埃里克抬手想攔，羅根已經踩著塌落的岩板躍上巨獸背部。
六根艾德曼合金爪彈出。
第一爪落下，暗紫光膜向外擴散，羅根整條右臂被彈開。
第二爪接上，火星沿著光膜拖出數米，依舊沒有留下傷痕。
第三次攻擊還沒落下，巨獸側翼抬起，將羅根送上數百米高空。
埃里克控制他的合金骨架，把人拉回北坡。
羅根雙腳落地，抬起爪子檢查。
六根爪完好無損。
巨獸體表同樣完好。
「艾德曼合金都切不動？」
埃里克試著控制散落在巨獸周圍的礦機殘片。
磁場能夠拽動金屬，卻無法影響那具龐大的非金屬軀體。
碎片剛接近虛空游鰩，便被腹部巨口吸走，連回收機會都沒留下。
通訊器已經接通燕山基地。
林川出現在全息畫面內，身後的監測屏鋪滿了巨獸數據。
埃里克看著懸浮在礦區上空的虛空游鰩，又看了看已經停擺的十條掘進線。
「林川，我們遇到麻煩了。」
林川還沒開口，琴先抬頭看向巨獸。
虛空游鰩吞掉礦機後沒有追趕撤離人員。
兩側巨翼逐步展開，龐大身體升到礦區上空，暗紫脈絡開始按固定節奏亮起。
它轉了半圈。
腹部巨口對準南側儲存區。
那裡整齊擺放著四千二百噸幽能暗礦。
上百個磁封貨櫃已經全部關閉，可散出的能量波動仍被它捕捉到了。
虛空游鰩開始移動。
李建國看清它的方向，抓起掉在地上的大喇叭，嗓子徹底劈了。
「它要吃我們的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