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快點！這東西再甩兩輪，我的內臟就得重新排隊了！」
羅根騎在虛空游鰩頭部，渾身焦黑，戰鬥服只剩幾塊布掛在腰間，右手三根爪子卡進暗紫護盾，勉強穩住身體。
護盾切不穿，爪子只能卡在能量層里。
巨獸每次擺頭，反震都會沿著艾德曼合金骨架傳遍全身，剛接好的肋骨又斷了兩根。
羅根吐掉嘴裡的血，左手三爪再次刺下。
暗紫光膜向外擴張，將他掀起十幾米。
三根爪子在護盾表面拖出長長的白痕，皮肉被能量燒焦，金屬骨架從手臂上露了出來。
「斯考特，時間！」
「十一分二十七秒！」
「我問的是埃里克還要多久！」
「通訊延遲，我也不知道！」
「那你報個屁的倒計時！」
虛空游鰩發出低沉嗡鳴，巨翼朝礦石儲存區壓去。
氣流掃過地面，上百個磁封貨櫃同時滑動，最前方幾個貨櫃已經離開固定槽。
羅根拔出爪子，踩著巨獸頭部向前跑了二十多米，一腳踹在它眼部上方的護盾上。
暗紫光膜將這一腳的力量全部吸收。
巨獸沒有受傷，卻被煩得改變了方向，翼尖橫掃礦區外側的岩層，削下大片碎石。
「對，就看我！」
羅根沖它豎起中指。
「你不是餓嗎？先吃我，有本事把這副骨頭嚼碎！」
虛空游鰩的精神波動徹底鎖住了他。
腹部巨口偏轉，礦石儲存區暫時脫離吞噬範圍。
琴站在北坡高台，雙手按在太陽穴兩側，精神力始終貼著巨獸體表移動。
每次找到核心坐標，巨獸的擺動都會讓定位偏移。
她只能等。
等那個能釘住精神坐標的磁場錨點。
通訊器里傳來大片雜音。
下一秒，埃里克的聲音穿過干擾。
「錨點就位，琴，現在！」
七百公里外的大氣層上方，埃里克懸在雙星磁場的交匯區域。
金色磁力線從左側恆星延伸而來，藍色磁力線從右側穿過，交錯纏繞在他的身體四周。
兩股恆星磁場互相排斥，撕扯著他體內每一塊金屬。
埃里克展開雙臂，把自身變成磁場連接點。
「我只能維持三分鐘！」
琴閉上雙眼。
眉心的金色印記釋放出強光。
整個礦區被染成金色，連暗紫色的幽能光膜都被壓住了亮度。
鳳凰之力從她體內衝上高空，跨過雲層，穿過大氣，直入太空。
巨大的鳳凰虛影張開雙翼。
翼展越過虛空游鰩兩側，金色羽翼鋪滿礦區上空，雙星的光輝也被遮住了大半。
斯考特的目鏡自動切換到最高防護級別。
讀數跳了三次，隨後全部超出監測上限。
李建國抬起手擋住臉，指縫裡全是金光。
「這得多少度？」
老王趴在岩石後面，將工具箱抱在懷裡。
「你問我，我問誰去？反正離遠點，這玩意兒燒一下，咱倆連保險賠給誰都找不到。」
金色鳳凰低頭俯衝。
虛空游鰩感知到了核心威脅，龐大身體開始翻滾，兩側巨翼接連拍擊地面。
羅根被甩上高空，又被三根爪子拽了回來。
他的肩膀已經脫位，右臂僅剩筋肉連著骨架，依舊沒有鬆手。
「琴，別等了！」
鳳凰虛影撞上暗紫護盾。
金色與紫色占滿天空。
幽能脈絡全功率運轉，試圖吸收鳳凰之力，巨獸體表的光膜連續擴張，地面上的礦石也被牽引升空。
琴額頭滲出汗水。
精神力順著埃里克提供的磁場錨點，強行穿過護盾，朝核心推進。
每深入一層，阻力都會增加。
第一層是幽能循環。
第二層是護盾中樞。
第三層，便是巨獸的精神核心。
琴已經觸碰到了它。
只要將鳳凰之火送進去，核心便會被燒毀。
這時，通訊器亮起第二條延遲文件。
四小時前的錄音自動播放。
林川的聲音進入公共頻道，也傳進了琴的精神空間。
「琴，如果可能，不要殺它，試著溝通。」
「它有低階心智，可以馴化，它的肚子很大，我們需要一艘活的運輸船。」
琴原本已經送到核心外側的鳳凰之火停了下來。
巨獸抓住這個空隙，全力掙扎。
暗紫護盾向外頂開，金色鳳凰的左翼被推離數百米，琴腳下的岩台裂出十幾條縫。
「琴！」
埃里克的呼吸已經亂了。
兩股恆星磁場從他身邊交叉而過，戰鬥服表面的金屬扣全部化為液態。
「錨點開始偏移，還有一分四十秒！」
羅根整個人貼在巨獸頭部，焦黑的皮膚剛長好，又被護盾燒穿。
「我不知道你在等什麼，可我真要散架了！」
琴沒有退出。
她放棄了摧毀核心的指令，將鳳凰之火重新分散。
「了解。」
金色火焰不再衝擊精神核心，轉而沿著它的邊緣向外延伸。
一圈接著一圈。
巨獸的精神空間內，沒有星空，也沒有礦區。
這裡只有大片暗紫色能量。
飢餓。
孤獨。
被掩埋在岩層下的漫長歲月。
琴進入其中，金色鳳凰收攏雙翼，將那團龐大的意識圍在中央。
巨獸仍在掙扎。
幽能衝擊一次次撞向鳳凰，琴腳下的岩台繼續塌落，鮮血從她鼻下流到下巴。
「礦……」
低沉的嗡鳴在意識空間裡響起。
「餓……礦……我的礦……」
琴沒有繼續靠近。
「我知道，你餓了很久。」
「我的……都拿走……」
「我們開採的是儲備礦，不能給你全吃。」
巨獸捲起幽能，朝她推來。
「我的！」
琴抬手擋住衝擊，鳳凰之火沿著手臂亮起，卻沒有燒過去。
「講道理，你剛才已經吃了三台礦機，那東西比礦貴多了。」
「礦機……不好吃。」
「你還挑食？」
外界，虛空游鰩的動作慢了下來。
羅根卡在護盾里的三根爪子鬆動了一點。
他抬頭看向巨獸頭部。
「這是談上了？」
琴繼續留在意識空間內。
「我們可以給你礦。」
紫色能量停止翻湧。
「給？」
「每天一百噸，新鮮開採，按時供應。」
「給……不搶？」
「不搶，合作。」
琴將一段畫面送入它的意識。
礦區。
運輸線。
裝滿幽能暗礦的貨櫃。
還有它吞下貨物，飛向太陽系的路線。
「你幫我們搬東西，我們每天給你一百噸礦石當飯。」
巨獸的意識圍著那段畫面轉了兩圈。
「每天？」
「每天。」
「很多天？」
「只要你幹活，就有飯吃。」
外界的虛空游鰩停止翻滾。
暗紫護盾開始降低亮度，兩側巨翼也收回身體旁邊。
羅根失去固定點，順著它的頭部滑了下去。
「喂，你倆談妥了提前說一聲啊！」
埃里克切斷磁場錨點，從大氣層外向礦區返回。
金色鳳凰虛影收攏雙翼，化為大片光點，重新進入琴眉心的印記。
虛空游鰩下降到礦區邊緣，龐大的身體壓住半片岩層。
琴落在地面，抬手按住它的側翼。
低沉嗡鳴穿過礦區，貨櫃外壁都跟著共振。
羅根從巨獸背部滑下來，落地時雙腿歪向兩邊，肩膀與肋骨接連復位。
他扶著腰站了半天，才把最後一塊錯位的骨頭推回去。
「下次能不能別讓我當人肉蚊香了？」
琴擦掉下巴上的血。
「它說你很吵。」
「這叫戰術騷擾。」
李建國抱著大喇叭走出防線，看了看虛空游鰩，又看向那片保存完好的礦石貨櫃。
「所以，我們現在有了一頭太空寵物？」
琴還沒回答，巨獸的腹部便傳來一陣低鳴。
它的意識重新接入。
「飯呢？」
李建國低頭看向數據板。
「一百噸一天，這伙食標準比八千個海盜加起來都高啊。(；°Д°)」
琴拍了拍巨獸側翼。
「先幹活，後吃飯。」
虛空游鰩展開一側巨翼，指向礦區里那九十三艘等待回收的海盜戰艦。
「搬完。」
「要兩百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