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怎麼了?」
葉寒柏小聲問。
解釋起來很麻煩,裴延軍決定直奔主題:「就是,我媳婦要感謝嬸子救了我女兒和兒子的命。」
葉寒柏很茫然,茫然著就站了起來,還拉著葉青松一起。
葉青松也木著臉。
裴延軍是真的想哭,感激的,慶幸的,種種複雜的情緒摻和在一起,讓他繃不住了。
葉寒柏過去幫忙,把他媽拉起來:「媽,你就當三弟和三弟妹給你們拜年了。」
柳如因真想給這小子一巴掌。
裴延軍起來,也把他爸媽都拉起來,讓大舅子他們到一邊去,又把她媳婦拉起來,跟柳如因說:「嬸子,您坐著,大哥二哥,麻煩幫個忙。」
葉青松這才跟葉老二一起,把柳如因拉著坐在椅子上。
柳如因人動不了,嘴上還說:「不用,都是親戚,真不用這樣。」
裴延軍拉著媳婦站在柳如因面前,鄭重地跪在地上說:「嬸子,你覺得是微不足道的小事,對我們兩口子,對我們兩個大家庭來說,是多大的幫助。」
他不敢想要是小兒子沒養住,他媳婦要承受多大的打擊。
要不是葉時寧帶來的藥品和物資,還有她派來的人,他們絕對都回不來。
這個頭他不能給葉時寧磕,那不是在報恩,是在為難葉時寧。
所以他心甘情願地給柳如因磕頭,哪怕長跪不起,他都願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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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嬸子,謝謝您!」
裴延軍咣當一下就重重地磕了個頭。
姜一曼已經說不出話來了,她跟著裴延軍一起磕頭。
他們兩口子磕了三個響頭才停下來。
「哎呀,快起來,快起來!」
柳如因恢復自由就上前扶他們兩口子。
「別說是你們的孩子,就是陌生的孩子,我們看到了都會帶回來養。總不能看著孩子餓死在外面。你們真的沒必要這樣。」
柳如因讓他們坐下,讓葉青柏給大傢伙倒茶。
茶是奶茶。
喝了身體能熱乎乎的。
「這是奶茶,喝了身上暖和。還是我們家時寧教我的,你們趕緊嘗嘗,看看好不好喝。要是有人喝不習慣,還有別的茶。時寧說,咱們現在條件跟過去不一樣了,能對自己好點,就對自己好點。大魚大肉不能頓頓吃,喝點養生茶還是可以的。補補氣血!」
姜裴兩家的人沒客氣。
那熱乎乎的奶茶進了肚子,味道是真好,心都跟著甜了起來。
「苦日子過去了,將來,都是甜甜的好日子。」
奶茶喝著,柳如因又叫大兒子去廚房,把荷包蛋端回來。
每個人都有兩個荷包蛋。
不管是大人還是小孩兒,人人都有。
考慮到他們之前吃的油水少,紅燒肉沒敢做太多,不管是燉的土豆,還是大白菜,又或者是酸菜什麼的,裡面都是用的葷油。
湯也熱乎乎的,米飯也香香的。
吃過飯,姜一曼和丈夫住到半夏的屋裡去。
大兒子裴京墨跟著其他表哥表弟擠在一個房間裡。
裴老頭和姜老頭,跟葉澤生住在靠近窗戶的炕上。炕前的帘子一拉,幾個老太太住在對面的炕上。
姜定文一家和姜定坤一家都住在後罩房裡。
男人一個屋子,女人一個屋子。
後罩房也暖暖的,每個人躺在暖和的炕上,蓋著厚厚的被子,都忍不住想掉眼淚。
這樣的日子,他們下放之後,想都不敢想。
害怕想了就熬不下去了。
姜一曼等女兒和兒子睡著了,給兩個孩子又掖了掖被子。她躺下來,望著漆黑的屋頂,跟丈夫說。
「以後,你不要跟裴清寂搶。」雖然之前分了家,可誰都知道,弟弟得到的最少。
就兩棟房子。
其他的房產都是古外公給的,還都在偏遠的地方。
姜一曼說:「我們分到手的房子,有個院子還挺好的。要是能還回來,就給他們。」
「聽你的。」
裴延軍沒有不捨得,只覺得媳婦做的對。
又過了好一會兒,姜一曼再次出聲:「當時小北都要活不下來了。被弟妹帶走,我還在想,要是小北沒了,得多給人家添麻煩。好在,半夏能好好的。她一個小姑娘,將來肯定會有好日子的。小北……小北活不下來,也是我們母子的緣分盡了。京墨也大了,要是再這樣下去,這輩子都沒了希望。可是弟妹不僅把半夏照顧的很好,小北的性格也不像是在地窩子裡出生的孩子。」
「我的孩子都活得好好的。」
「他們都有了希望。」
姜一曼又哭了起來。裴延軍伸手過去把媳婦抱在懷裡,拍拍她的背,聲音沉穩充滿希望:「我們都熬過來了。嬸子不是說了,以後都是甜甜蜜蜜的好日子。」
「嗯。」
姜一曼真怕她爸媽撐不住,也怕家裡的頂樑柱垮了。
更怕自己的孩子沒留住。
這一夜,姜家和裴家的人都帶著滿足的笑入睡。
葉時寧這一覺也睡得香噴噴。
「往後,我可能不需要直接跑蘇國這趟線了。甚至明年可能都不用過來。就是大西北,都不用我去幾次。」
葉時寧單手撐著頭,躺在床上看著裴清寂給孩子們換尿布餵奶,就說:「你得努努力,爭取調回去。要是調不回去,就只能我放假帶孩子來找你,或者是你算計著我放假的時間,過來找我了。」
這個年代,夫妻分隔兩地的還少嗎?
幾乎家家戶戶都這樣。
裴清寂沉聲說:「我儘量。」
「哦, 對了,差點忘記大事。」葉時寧說著坐起身,招呼著,「裴清寂,你來看!」
臥室靠牆的空地上,出現一個超大的書架。
書架上擺滿了書。
裴清寂還在震驚,就聽見媳婦在小聲嘀咕:「糟糕,書太多,書架沒裝下。」
「???」
他只是掃了一眼,也知道很多都是專業書籍,是根本無法出現在他國家的書籍。別的不說,單單海關那兒就過不了。
也不知道她是怎麼做到的,竟然能拿到這麼多專業的教科書。
甚至還有很多只能在某個國家才看得到。
裴清寂沉聲問:「你去人家學校里拿的書?」
那得多危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