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慧珍這會吃了葉時寧的心思都有。
她萬萬沒想到裴清寂會找這樣一個老婆。她本以為,葉時寧是一個愛錢,又貪慕虛榮,空有一張外表內心十分惡毒的女人。
卻怎麼都沒想到,葉時寧確實挺惡毒的,只不過這份惡毒對的是她。
「爸,我只是太生氣了,才口不擇言。大姐變成這樣,我心裡也很難過。」
裴慧珍還擠出兩滴眼淚,看上去好像真的和裴敏關係很好似的。
葉時寧突然問:「你就在京市是嗎?離這兒也不算太遠,對吧?」
裴慧珍正疑惑著。
葉時寧就恍然地說:「看樣子我猜的沒錯。既然你離大姐家裡這麼近,為什麼這麼多年從來沒去看過一次大姐呢?但凡你去看過一次,應該也早就發現不對了。也用不著等到現在,才發現大姐被關起來,遭人虐待這麼久。」
裴慧珍算是發現了,自己只要一說話就絕對有錯。
葉時寧也知道,裴慧珍同樣是裴家的女兒。她如果繼續給裴慧珍沒臉,裴文森的臉上也掛不住。
到時候裴文森覺得她不是個善茬,對她和裴清寂都沒好處。
葉時寧之前既然做過了好人,還讓裴文森他們承了這麼大一個人情,就不能輕易地把這份人情給磨滅了。
她適可而止。
「爸,要不是他們攀扯裴清寂。故意往他身上潑髒水,說了那麼難聽的一些話,今天我都不會多說一個字。」
裴文森內疚地說:「是爸爸不好,沒教管好孩子。跟你沒關係。」
「爸,你也別難過。孩子大了變成什麼樣子,你也決定不了,你之前已經盡力了。我和裴清寂就先走了,你也回去能休息就儘量休息一下。」
葉時寧還體貼的關心了一下裴文森。
裴文森愈發覺得小兒子找的這個媳婦是真的好。
他怒斥裴慧珍:「道歉,現在就給你弟弟道歉。」
葉時寧等的就是這個。
她終於拿正眼看了一眼裴慧珍,裴慧珍氣的吐血,她甚至不覺得自己有錯。
「對不起,我不該這麼說你。」
不道歉不行。
裴慧珍也不是個傻子。
去年平反的那些老頭,如今一個個都十分體面,雖然相當低調,但是國家給的待遇可不低。
裴慧珍別看現在張揚,實際上自從父母下放後,她的日子並不好過,在婆家的日子也是遭盡了白眼。
前段時間父親平反之後,她的日子才稍微好一點。
她要是跟家裡人翻了臉,惹爸爸不高興。
那她以後在婆家的日子就更不好過了。裴慧珍還指望著爸媽能給她撐腰呢。
她雖然心裡很不情願,但還是給裴清寂道了歉。
裴清寂神色很複雜。
他還沒開口,葉時寧就搶先一步說:「你的道歉我們收到了,但是我們不原諒你。爸,我們還有事,就先走了。」
裴文森擺擺手。
葉時寧拉著裴清寂轉身就走。
他們兩個走了之後,裴慧珍才氣鼓鼓的說:「爸,你看看他們這是什麼態度?」
「什麼態度?你這麼說人家,你還指望著人家有什麼態度,那也就是你親弟弟,你換成一個其他人試試,看看他們不抽爛你的嘴巴!」
裴文森也知道女兒變成這個樣子,自己和妻子都有責任。
「我以為當初我和你媽說得很清楚。弟弟並不是掃把星。所謂的算命的說的也不准。但你們都不和弟弟玩,故意欺負弟弟,你媽媽沒辦法,才把弟弟送到你們外公家裡去。」
裴慧珍想反駁又不敢。
他們是不喜歡弟弟,可是更不喜歡弟弟的人不是奶奶嗎?
奶奶當時才是一家之主,爸爸都說的不算。
「但你們長大了,也有分辨是非的能力。」裴文森看著不服氣,但是乖巧站在面前的二女兒,心裡嘆了口氣,繼續往下說,「我們下方的事情,和弟弟沒有任何關係。你大姐這件事情,還是因為咱們家人對他的關心不夠。」
裴慧珍低下了頭。
裴文森就知道這女兒也不是無可救藥。
「'慧珍,爸也知道你這幾年日子過得不好,你能活下來,能活的好好的,那是你自己的本事。你大姐沒這個本事,才被人家關了起來。事情既然已經發生了,咱們就不能埋怨你弟弟。他也是個人,有血有肉的人,你這樣說他,他也會難受。」
裴文森恨自己沒有早早的教育女兒。
裴慧珍抬頭抹了一下眼淚:「爸,我知道你怪我,怪我沒有看過大姐,也怪我沒有給你寫過一封信。可我也就是最近才能光鮮亮麗一點。」
她上班的時候被人指指點點,原本討好他的人都離她十萬八千里遠。
她在單位里遭人排擠。
什麼優秀的評比都輪不到她。
有的時候就是一些票,她都比別人少。
她不是不想去找,也不是不敢去鬧。是她知道,即便去找了,即便鬧了,也沒有任何用。
她只能忍。
為了能活下去。婆婆的咒罵她就當做耳旁風。丈夫忽然變臉,她也當做沒看見,還要小心翼翼的討好他。
單位的人尋不到她的錯處,她就只能更加的謹小慎微。
就怕工作也沒了。
要是真的沒了工作,她就沒了收入,沒了收入,養活不起孩子,也養活不起自己,更沒有辦法熬到今天。
所以,她不能出錯,也不能讓其他人抓住一點把柄。
她以為自己光鮮亮麗地站在父母面前,他們就察覺不出來任何問題,卻沒想到爸爸一針見血,什麼都知道。
「以後看到你弟弟別這麼尖酸刻薄。他是你弟弟。不是災星。這次要不是你弟弟前後奔波,我和你媽還沒那麼快平反。」
裴文森從兜里拿出20塊錢遞過去。
「爸沒空陪你,你自己去吃點好吃的,想吃什麼就吃什麼。以後別怕,爸媽回來了會給你撐腰的。」
裴文森想訓斥女兒,可也知道二女兒過得不容易。
裴慧珍沒拿那二十塊錢,只說:「錢你們自己留著,我幫不上你們,但我還有把力氣。你和我媽回去吧,我留下來陪我姐。」
葉時寧站在拐角,聽到這話撇撇嘴,拉著裴清寂悄悄下樓。
「你看看你二姐,你再看看你,你現在知道自己為啥那麼不討喜了吧?你在你爸媽面前嘴巴是糊了漿糊嗎?張開一下能把你的皮撕碎了是怎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