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時寧到裴家的時候,天還沒徹底大亮。
昨天晚上雖然睡得也有點早,但睡下的時候也已經是十點鐘了。
早上起來的時間,又比平時早很多。
葉時寧這會兒還打著哈欠。
從車上下來,一陣冷風吹過來,葉時寧頓時清醒了不少。
她沿著胡同往裡走。
這邊兒可比他們家那邊看上去寬敞多了。
街坊鄰居也都是有文化的讀書人。
遇見的人,看起來也和他們家那邊的人不太一樣。每個人都文質彬彬的,哪怕兩個人在講話,討論的問題也都不同。
很少有人說家長里短。
至少葉時寧走來這一路,沒聽見過。
各個地方的環境都不一樣,難怪要孟母三遷。
葉時寧不望子成龍,也不望女成鳳。她只盼著孩子能夠健康快樂。
孩子們平安到老,比什麼都好。
她覺得自己從小長大的地方更好。
因為,有人的地方才熱鬧,熱鬧的地方才會顯得更有人情味。
可能她就是一個小市民。
這樣文質彬彬,客客套套,見人都笑不露齒的地方,她覺得缺少了一些市井的味道。
忽然看到一個熟悉的門牌號。
葉時寧停在門前,門開著,她往裡面瞅。
正打算開口喊人,就聽見屋子裡傳來一個熟悉的女子的聲音。
「媽,你到底有沒有聽我在講話?」
葉時寧挑眉,都不用猶豫,直接就進去了。她還以為裴慧珍早一天過來告狀呢。沒想到裴慧珍這個時候才過來。
看來裴慧珍婆婆和小姑子的事,十分著急。
葉時寧也沒出聲,走到窗戶下,就聽見裴慧珍又氣急敗壞地說:「我是請他去幫我跑一趟,你看看他是什麼態度?」
「他口口聲聲說自己忙,實際上他根本一點都不忙,他還在家裡面帶孩子。他老丈母娘家那麼多人,怎麼就讓他一個大男人帶孩子了?」
裴慧珍簡直要氣死了。
「我就想不明白了,他怎麼就一點都不嫌棄自己丟臉呢?當一個上門女婿,怎麼就不覺得自己丟臉?」
古燕來眉心微蹙:「你已經嫁出去了,你弟弟的事情你就不用管。」
「我嫁出去就不是咱們家的人了嗎?媽,你是這麼想的嗎?」裴慧珍一臉受傷,「媽,我是你女兒,我是你的親生女兒,難道就因為我嫁出去了,就不是這個家的人了,是嗎?爸,你是不是也是這樣認為的?」
裴文森只是起來吃個飯,沒想到飯還沒吃成,二女兒就匆匆忙忙地趕過來了。
大女兒這兩天才有些反應,至少能夠正常吃飯了。
他好不容易能喘一口氣,二女兒又過來鬧騰。
「你媽不是這個意思。」
裴文森以前喜歡二女兒,覺得二女兒活潑可愛。
她那麼可愛的姑娘,長大之後嫁了人,就像變了一個人似的,處處都想壓別人一頭,還尖酸刻薄。
二女兒結婚之前,他從未虧待過她。
二女兒怎麼就變成如今這個性格了呢?
裴慧珍卻非常不滿意。
「爸,你不用糊弄我,我知道你跟我媽心裡想的都是一樣的。你們就是覺得我嫁出去了,就是別人家的了。我讓我弟弟幫我跑個腿都不行。」
裴慧珍說著,站起身:「好,既然你們不把我當女兒,那我以後不回來了,行吧?我就當沒有這個家。」
裴慧珍轉身就要走,古燕來忙伸手把她給拉住:「你鬧什麼呀?」
「我鬧什麼?我鬧了嗎?我只是覺得委屈,回來跟你們說一說,怎麼就叫鬧了呢?」
裴慧珍一邊說一邊掉眼淚。
古燕來見不得女兒哭。
她在心裡埋怨裴清寂,明明有時間,為什麼就不幫他二姐跑一趟。
「老四的事情你就不用管了。你那邊出了什麼事?讓你二哥或者是你大哥搭把手就行了。」古燕來想到這麼多年都沒跟大兒子聯繫一次,他們回來了,大兒子也沒來過一通電話,整個人就像是消失了似的。
她嘆了口氣,又改口:「老三不是還在家嗎?你有事就找老三不行嗎?」
「你以為是我不想嗎?」裴慧珍咬著牙,「我今天過來就是想找他幫忙的。可你看到了,我連人都見不到,怎麼喊他幫忙?」
裴慧珍也瞧不上裴延軍。
古燕來嘆氣,孩子大了,家裡的事情也多了。
「到底什麼事?你跟我說,我讓老三跑一趟。」古燕來還是比較寵女兒的。
女兒雖然嫁出去了,到底還是自己的閨女。
大女兒受了委屈,這麼多年了也沒人察覺,她埋怨二女兒不關心大女兒。可二女兒自己的日子也不好過。
裴慧珍不想自己去,只要家裡出一個人,替自己跑一趟,把人帶回來就行了。
「我小姑子的丈夫犧牲了,她和孩子留在了部隊。我婆婆過去打算把人接回來,不知道為什麼去了這麼久,人還沒回來。我又走不開,所以打算讓老四幫我跑一趟。」
裴慧珍也不鬧騰了。
古燕來還以為是什麼事,原來是跑個腿。
「等會兒你三哥過來,我就讓他跑一趟。」
古燕來安撫好二女兒回頭去看大女兒,發現大女兒呆呆地坐在一旁,也不說話,心裡又跟著發愁。
裴慧珍目的達到了,有些心虛,又理直氣壯地告狀。
「我之前給老四打電話,他說沒空,我就尋思,就找他媳婦幫個忙,他媳婦休息的時候時間不是挺多的嗎?正好替我跑一趟。誰知道我一過去,看見老四還在家裡,頓時就氣炸了。」
裴慧珍現在說起來還氣得要命。
古燕來沒想到二女兒還去了葉家:「你還想去找你四弟妹幫忙?」
這個小兒媳婦可不是什麼省油的燈。
二女兒的性格,怕是會吃虧。
「我這是不想讓你們跟著我一起發愁,所以才想著找老四兩口子幫忙。沒想到老四那個媳婦是真夠刁鑽的,還攛掇這老四,讓老四跟我斷了關係。」
裴慧珍一通添油加醋。
連不言不語的裴文森都狠狠地皺起眉心。
古燕來沉著臉:「他當真這麼說,說跟咱們都沒關係了?」